首页 > 悬疑推理 > 我爱助人为乐 > 第545章 师者警言

第545章 师者警言(1/2)

目录

报道发表一周,于龙瘦了六斤。

吴院长把电子秤堵在办公室门口。数字跳出来,她摘下老花镜凑近看,抬头,眼神像看病历。“上个月一百四,这个月一百三十四。你当减肥?”

“衣服重。”

“你穿的短袖。”

“鞋重。”

吴院长没理他,在日程表上写——“周四下午,体检。”后面三个感叹号。他没争辩。争不过。

这一周确实忙得脚不沾地。亲子日筹备、HK基金会背景调查、围墙监控补装、三批外地参访团、电商平台试运营——老人们的手工布偶上线当天卖出七十多个,库存直接清零。马奶奶听说自己的猫布偶被人花八十块买走,愣了半晌:“那针脚歪的,值八十?”李娟在旁边笑:“现在叫‘手工温度’,越歪越值钱。”马奶奶没听懂,但很高兴,逢人就讲。

周四下午,于龙把体检推到下星期,开车去滨海大学。

陈老前天打电话,说身体不适没去养老院,让他有空来家坐坐。语气跟往常一样慢悠悠,最后加了句:“带上脑子。”

车停北门。老校区,门口两排法国梧桐,树干粗得抱不过来,阳光漏下来碎成金点子。校门上贴着层层叠叠的讲座海报,最上面“量子计算前沿”,健康周”——像沉积岩。

他正要往里走,余光扫到花坛边站着个老人。

瘦,银发全白,根根竖着。藏青色中山装洗得发白,左上口袋插两支钢笔,皮鞋蒙灰。一手拄拐杖,一手攥本厚书贴胸口,眯眼看校门上的字,看很久,又低头看书,又抬头看门,嘴唇翕动,像在算什么。

于龙走了几步,停下来。

旁边学生来来往往,没人停。一个男生骑车掠过,后座女生抱着书笑,车铃叮当响过去,老人往旁边让了一步,脚踩到花坛边缘,身体晃了晃。

于龙走回去。

“老先生,您找哪儿?”

老人转过头。眼睛灰蓝色,虹膜边缘一圈白,不是浑浊——是焦急,但压得很深,像迷路了不肯承认的人,在脑子里拼命翻地图。

“教工宿舍三区。”声音不大,字字清楚,带着老派学人的咬字,“出来时记得路,现在——”顿了一下,“暂时想不起来了。”

“暂时”两个字说得重,加了着重号似的。

于龙看了眼他手里的书。《诗经注析》,书脊开裂用透明胶粘着,封面烫金磨得只剩“诗”和“析”,书页边缘发黄发脆,夹着好几张纸条。

“三区我知道。往东,过图书馆左拐。我正好进去,陪您走一段。”

老人点头,没推辞。拄拐杖的手用力时青筋鼓起,手背皮肤薄得像宣纸。

两人往校园走。梧桐树影在石板路上晃,九月风穿过树冠哗哗响,几片早黄的叶子飘下来。老人步子不快,拐杖点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

“文学院,教先秦文学。”他说,“退了二十年了。今天去图书馆查资料,出来天色还早,就想自己走回去。结果——暂时迷了方向。”

又是“暂时”。于龙心里笑了一下。这老先生,嘴硬得很有风格。

路过图书馆,文教授停下来。新装的玻璃幕墙倒映着老教学楼的红砖和梧桐树影,新旧叠在一起,像两张照片叠印。

“这楼原来只有三层,现在六层了。”他把那本《诗经注析》举了举,手指在书脊上轻轻敲两下,“这本借了四十年。七五年第一次借,后来续借,再后来图书馆说太旧没人借了,送我。我就留着。”

“那您看多少遍了?”

“没数过。每次看都不一样。”他指指太阳穴,“不是书不一样,是这儿不一样。二十岁看训诂,三十岁看义理,四十岁看审美,五十岁看人情,六十岁以后——看自己。”

于龙没说话。

“六十五岁重读《国风》,发现那些采诗官,那些无名的记录者,做的事跟你们现在有点像。”文教授侧头看他,“你是不是姓于?”

“您认识我?”

“看过报道。头版那个。”他把书夹到腋下,腾出手指指于龙,“‘陪,不是养’——那个词用得好。谁写的?”

“记者朋友,林薇。”

“替我告诉她,用得精准。训诂学上有讲究,‘养’是单向供给,‘陪’是双向陪伴。两个字差一字,意思差千里。”他眼睛亮了一下,像老教师站上讲台,声音不自觉高了半度,“报道里那些事——缝布鱼的老人,推轮椅的年轻人——都是‘陪’。”

到了三区宿舍楼下。老式六层红砖楼,爬墙虎爬满整面墙,叶子开始泛红,从底下往上看像一片倒悬的晚霞。楼洞口铁门生锈,纱网破个洞,一只橘猫蹲在门边舔爪子。

“到了。”于龙停下,“您住几楼?我送您上去。”

“三楼。到了楼下就认得路了。”文教授拄拐杖往门洞里走了两步,又停住,转过身。

他看着于龙。目光很定,不是老年人那种飘忽的注视,是真正在看一个人——看进去了。

“小于。”

“您说。”

“我没什么能给你的。”他把那本《诗经注析》递过来,“这本书送你。”

于龙愣住。“这怎么——”

“不是给你收藏的,给你看。”他把书塞于龙手里,动作不快但坚决,“里面有句话,《大雅》里的——‘民之秉彝,好是懿德’。人心向善,是天性。你做那些事,就是顺着天性。”

书很轻,纸页干透了,但放在手里有种奇怪的温热——被一个人的手焐了四十年那种热。

“顺天性是容易的,”文教授说,“守住它难。以后你会遇到很多事,很多人。有人想捧你,有人想踩你。不管捧还是踩,他们都不在乎你的天性。你要自己在乎。”

于龙握着书。书脊上透明胶翘起一角,他轻轻按回去。

“我记住了。”

文教授点点头,转身往楼洞里走。拐杖点在水泥地上,笃,笃,笃。爬到二楼拐角,从栏杆缝隙往下看,补了一句:“有空来听我讲《诗经》。”

“一定。”

爬到三楼,开门,关门。楼道安静下来。

于龙翻开扉页——借阅卡还贴在封二,借阅日期从一九七五年开始,密密麻麻的蓝色印章,跨越四十年。最后一行是钢笔字,一笔一划:赠小于。愿你永葆赤子之心。——文若虚。二〇二四年九月。

系统提示音轻响——完成“学者归途”任务,“老年大学筹建·初级”解锁,现金四千,特殊奖励“文教授的藏书”。

他把书合上,贴着胸口。步子放慢,往陈老家走。

陈老住一区一楼,带小院。院墙爬满蔷薇,花期过了,只剩绿叶密密匝匝。铁栅栏门没锁,于龙推门进去,正要敲门,里面传出声:“进来。门没关。”

陈老坐在书房藤椅上,茶几上一壶茶两只杯,茶烟袅袅。手里拿着滨海报社那张报纸,头版朝上,被翻得起皱。

“坐。”陈老给他倒茶,手势很稳,茶色深红,陈年普洱,闻着有股樟木香。指尖在标题上轻轻敲两下——“《龙华温暖:一个慈善样本的诞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