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有失有得(1/2)
回到安平县城,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远远地就看见城墙上灯火通明,火把和汽灯把城墙照得亮堂堂的,像是过年一样。城门口站着几个穿黑色制服的警察,端着枪,警惕地望着外面。看见是他们的车,才让开路。
此时的安平县城,依旧是灯火通明。街道两旁的店铺都关了门,但窗户里透出灯光,有人影在晃动。整个县城都被惊动了,谁还睡得着?偶尔能听见孩子的哭声,很快又被大人哄住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硝烟味和血腥味,还有一丝焦糊味,那是从保安团大院方向飘过来的。
安连奎带人将保安团的人全部集中起来看管,李汉卿则带着一队人,去抓县政府的官员。秤杆另外带着一队人,搜捕县城之中袁文会的余党——那些在暗处给袁文会递消息的,替他管着粮店当铺的,帮他在乡下收租子的,一个都没放过,名单上的人一个个勾掉。
王汉彰让司机把车开到了南门保安团的驻地。保安团的大院门口站着两个警察,端着枪,腰板挺得笔直,像两根柱子。院子里灯火通明,几盏汽灯挂在树上,把整个院子照得像白天一样,连地上的砖缝都能看清。那汽灯是新的,玻璃罩子擦得锃亮,火苗滋滋地响着,像是有人在唱歌。
他走进大院,只见保安团的大院之中,所有保安团的团丁都被扒光了衣服,只剩下一条裤衩,背缚着双手跪在地上。黑压压的一片,一排一排的,像是地里的庄稼,又像是庙里的泥塑。
有的人低着头,下巴都快碰到胸口了;有的人在发抖,身子一颤一颤的,像筛糠;有的人在哭,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膝盖上;有的人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求哪路神仙。
他们的衣服被堆在墙角,像一座小山,有棉袄有单衣,有裤子有褂子,屎黄色的保安团制服,乱糟糟地堆在一起。
枪也堆在一起,三八式步枪,七零八落的,枪托朝上,枪口朝下,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枪托上还带着泥,有的枪带上还挂着水壶,用丢盔卸甲来形容,简直是再恰当不过了。
安连奎摆了张桌子坐在院子里,桌子是八仙桌,红漆都掉了,露出灰白的木头。桌上摆着一盏汽灯,照得他脸上一片白。手下的人将那些跪在地上的保安团团丁拉到他的面前一一过堂。
两个人架着一个团丁,拖着胳膊,像拖一条死狗,拖到桌子前面,往地上一按。那团丁的膝盖磕在砖地上,咚的一声,疼得龇牙咧嘴,可不敢叫出声。
安连奎每个人只看一眼,那目光像刀子一样,从脸上划过去,然后示意手下将那个团丁送往左边或者右边的队伍之中。
左边的人多,乌泱泱的一大片;右边的人少,稀稀拉拉的,只有二三十个。左边的人去了左边,跪在地上,低着头;右边的人去了右边,也跪在地上,但右边的人明显少得多,一个个脸色惨白,身子抖得厉害。
王汉彰有些好奇,走到了他的身后,拉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低声问道:“老安,你这是干嘛呢?”
安连奎看着又一个被送到桌子前面的团丁。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瘦得像根麻秆,肋骨一根根凸出来,像是搓衣板。浑身发抖,牙齿咯咯地响,上下牙打架,像是冬天里冻僵了的人。他的嘴唇发紫,脸上没有血色,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安连奎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那目光像刀子一样,从眉毛看到眼睛,从眼睛看到鼻子,从鼻子看到嘴,又从嘴看到下巴。那团丁被他看得浑身发软,要不是有人架着,早就瘫在地上了,两条腿直打哆嗦,像是踩在弹簧上。
安连奎一挥手,动作很快,像是不耐烦,示意手下将这个团丁送往右边的队伍。手下的人把团丁拽起来,像拎一只小鸡,拖到右边,往地上一按。那团丁蹲下去的时候,腿还在抖,膝盖磕在地上,又是一声闷响。
就听安连奎轻描淡写地说道,像是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饭,语气平淡得像白开水:“没干嘛,我看看这些人里面,有谁在那天晚上去客栈偷袭咱们。呵呵,我这个人哪儿都好,就是有一个毛病,记仇!那天晚上去客栈偷袭咱们的人,我一个个都记着他们的模样呢……诶,你怎么回来了?袁文会那条老狗呢?”
他的声音很平静,可那平静底下,藏着的是刀,是血,是压抑了很久的恨,像是地底下的岩浆,表面上看着没事,底下早就烧起来了。他的眼睛还盯着下一个被拖过来的团丁,看也不看王汉彰,那目光里有一种阴狠,让人看了心里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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