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不如栓条狗（2/2）

“困觉！困你妈了个逼啊！”于满仓的话还没说完，他的屁股上就狠狠地挨了一脚！那一脚又准又狠，踹得他整个人往前一扑，手里的烟飞了出去，脑门差点磕在垛口上。他“哎哟”一声，正要骂娘，一回头，看见来人，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二人连忙回过身，只见今天晚上值班的保安团团附刘福臣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了上来。他穿着一件白绸子短褂，敞着怀，露出里面黑乎乎的胸毛，脚上趿拉着一双破皮鞋，鞋帮子都踩塌了。他的脸红通通的，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气的，眼珠子瞪得像铜铃，嘴角往下耷拉着，一脸凶相。

刘福臣本就是安平县一霸，早年在县城开赌场，手下养着十几个打手，谁见了他都得绕着走。袁文会跑到安平县之后，他还跟袁文会斗了几次。可无论是从手段还是从武力上来说，他都无法和袁文会相提并论，最终只能低头认输，投到了袁文会的门下。不过袁文会也没有亏待他，给了他一个保安团团附的职位，管着城防和巡逻，算是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今天晚上，刘福臣在保安团值班。睡觉之前，照例要巡视各城门的站岗情况。他在团部喝了二两酒，吃了半只烧鸡，打着饱嗝出来，先去了东门，又去了西门，都没什么事。

来到南城门之后，城楼六的，连他走到门口都没发现。他骂了几句，把那几个人轰散了，又往城楼上爬。

城门楼子上面的这两个家伙更离谱，把枪扔在一边，躲在垛口后面抽烟聊天，连个望风的都没有。这要是外面有人摸进县城，这帮人别说抵抗，连提前预警都做不到！

暴怒的刘福臣大声咆哮着，唾沫星子喷了于满仓一脸：“你妈了个逼的，每个月三块大洋的俸禄，每天白面馒头管够，你们他妈的还躲在这抽烟？我就是他妈的拴两条狗，也比你们俩管用！最起码外面来了人，狗还知道叫唤两声！你再看看你们俩，他妈的，简直还不如狗！”

他的声音在城楼上回荡，传出去老远，城下的行道树里惊起几只鸟，扑棱棱地飞走了。

刘福臣又踢了这俩人一人一脚，那脚不轻不重，带着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劲儿。他气呼呼地说道：“我告诉你们，好好地给我在城楼上面站着，眼睛给我瞪大点，耳朵给我竖起来，外面要是有什么动静，赶紧派人去团部报告！我一会儿还来检查，你们俩要是在城楼上面偷懒，明天一早，你们就他妈给我卷铺盖卷滚蛋，接着回村里去土里刨食去吧！”

说完，刘福臣冷哼了一声，转身往城楼，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看着刘福臣的身影消失在城楼的甬道里，于满仓才敢动弹。他揉了揉被踹疼的屁股，扭过头“呸”了一声，把嘴里剩下的半口烟痰吐在地上，低声骂道：“拉拉个逼的，装什么大尾巴鹰？你刘福臣算个什么东西？也就欺负欺负咱们这些小兵。现在是袁三爷说的算，他刘福臣真要有本事，还至于在保安团里当个没有实权的团附吗？我他妈要是得了势，第一个弄死他！”

他越说越气，声音也大了起来，手还在空中比划着，好像真的在掐刘福臣的脖子。

李二柱有些心虚地将步枪捡了起来，紧紧地攥在手里，又递给于满仓，压低声音说：“小点声，别让他听见了......那老东西心眼小，睚眦必报，要是让他听见了，明天真把咱俩撵回去，那可咋办？”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睛还往甬道那边瞟，生怕刘福臣又折回来。

“操，听见就听见，咱爷们又不是没见过世面。就他那套玩意儿，吓唬得住你，可吓唬不住我！我在天津卫码头的时候，比他横的人多了去了，哪个不是三刀六洞过来的？他刘福臣算个鸡毛？我他妈......”

于满仓的话还没有说完，城楼外面的黑暗之中，突然传来了一阵轰隆隆的声音。那声音很低沉，闷闷的，像是远处在打雷，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滚。可天上没有闪电，月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躲进了云层里，天地间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那种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像是某种巨兽在咆哮，又像是无数个人在奔跑，脚步整齐划一，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护城河里的水被震得起了波纹，一圈一圈地荡开去，拍打着岸边的石头，发出“咕咚咕咚”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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