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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7章 地窖囚父,兄弟相残—卢龙刘氏之乱(下)(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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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城外传来刘守光的劝降喊话。刘守光骑着马在壕沟边上踱步,嗓门大得满城能听见:“我乖侄儿——你爹在我这儿吃得好睡得香,你赶紧开门,咱们叔侄一家亲。沧州还是你管,我只要个头衔儿。你要死扛到底,城里没吃的了,可就轮到你了!”

城头上,几个将领分成两派。一个虬髯将一拍城砖:“跟他拼了,这禽兽的话能信?他连亲爹都锁,亲哥都抓,咱们开门不是找死?”

另一个文士摇着破扇子:“将军,你说得对,可满城老弱怎么办?让他们为了咱刘家的面子,继续在锅里互相认识?依我看,这城守不下去了。”

刘延祚站在垛口,夜风吹动他脏兮兮的衣角。他望着城外连营灯火,想起自己被关在地窖里的爹,想起那个蹲在窖口嘻嘻笑的叔叔,忽然觉得这世道像个巨大的玩笑:你讲孝,人家拿孝当捕兽夹;你讲义,人家把义字拆了当柴烧。他对身后的人说:“开城吧。我爹的命在人家手里,满城百姓的命在我手里。我掂着,后一份沉。”

凌晨,城门吱呀呀打开。刘守光骑着高头大马进来,身后跟着一队亲兵,他跳下马,亲热地扶起跪在路边的侄子:“乖侄子,识时务者为俊杰。走走走,叔叔带你去见你爹。”

刘延祚被他拽着手腕,感觉到那只手冰凉,像刚从地窖的铁锁上拿起来。

刘守光没有食言——他确实带侄子去见了爹。先是在幽州摆了一桌酒,把刘守文从地窖里提溜出来,按在椅子上。刘守文蓬头垢面,手腕上还有被勒出的紫印子。

刘守光亲自斟了杯酒,双手捧过去:“哥,喝了这杯,咱俩的账就算了结了。往后卢龙的事,逢年过节我给你多烧纸。”

刘守文把那杯酒往他脸上一泼:“我就是变成鬼,也蹲在你床头。”

刘守光抹了把脸,仍笑着:“哥,你到死都不明白。这年月,人心是张薄纸,只有刀把子握在手里才实在。”他朝旁边的人使个眼色,两个力士上前把刘守文架到屋后。不多时,一声闷响,再无声息。

刘延祚在隔壁听着,浑身筛糠,使劲咬着袖子才没哭出声。刘守光推门进来,看见侄子那副模样,反倒叹了口气:“你别怨叔叔心狠。卢龙这块地儿,狼多肉少。今儿我不吃你们,明儿你们就得吃我。”

公元909年,刘守光把沧州并入自己名下,卢龙全境姓了刘——只剩他一个刘。可惜这种独份生意没做几年,他后来被晋王李存勖攻灭,落了个全家处斩的下场。步他老爹后尘的速度,比地窖长蘑菇还快。

“司马光说”

臣光曰:刘仁恭以诈力据幽州,不意其子亦以诈力夺之,且为之筑暗室焉。刘守光擒其兄如猎兔,遂使沧州城内人相啖食,骨肉化为炊烟。谚云“君不君,臣不臣”,今观刘氏,父不父,子不子,兄不兄,弟不弟,乃知礼义之堤一溃,天下皆为鱼鳖。或问守光之心何至此?余以为,非独其性恶也,亦乱世藩镇相斫之必然。当是时也,父子相疑,兄弟互图,人人腰间悬刀而行,安有独善者哉?若使刘氏父慈子孝,反不得一日安寝矣。悲夫!

“作者说”

读这段历史,多数人忙着给刘守光贴“禽兽”标签,但我总觉得标签贴得太快会遮住更深的东西。刘仁恭本身就是靠背叛上位的投机者,家风里早早就埋了“情义可弃”的种子。刘守光在地窖口蹲着和他爹说话的样子,未必没有他爹当年待别人的影子。他杀兄囚父,与其说是天生坏种,不如说是那个时代权力游戏照进家庭餐桌的倒影——藩镇制度下,亲人也得签一份看不见的生死状。更值得琢磨的是侄子刘延祚。他若死守沧州,史书大概会写“城破,军民尽殁,延祚殉节”,那样就成全了忠义美名,只是三千条人命会替他买单。他跪地开城的时候,背后有人骂他懦弱,但也有人因为他的懦弱活了下来。所谓“人间清醒”,也许不是铁骨铮铮的壮烈,而是看清这一切虚名后,敢低头护住眼前能护的人。刘守光以为自己清醒,把全家都清出了历史舞台;刘延祚看似糊涂,却让沧州还剩了几缕炊烟。清醒与糊涂,有时候不过是一个地窖口朝上朝下的差别。

本章金句:

亲人一旦变成你权力路上的路障,再近的血缘也暖不了那冰冷的心。

互动:

如果你是文中的刘延祚,坐在沧州城头听见满城磨刀声,而地窖里锁着亲爹、城门外蹲着笑得像猫的叔叔,你会选择为气节殉城,还是为几千条人命开那张沾着唾沫的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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