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6章 地窖囚父,兄弟相残—卢龙刘氏之乱(上)(1/2)
公元908年夏天,卢龙节度使刘仁恭正在幽州后堂打盹儿。窗外蝉鸣聒噪,他怀里还搂着一把拂尘,梦里正在给神仙姐姐递情诗。突然房门一响,不是丫鬟送冰镇梅子汤,而是儿子刘守光笑眯眯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七八个膀大腰圆的亲兵。
“爹,天热,儿子怕您中暑,特意在后院修了个避暑地窖。”刘守光说话像在哄小孩,“冬暖夏凉,鸟语花香,往后您就在那儿颐养天年,节度使的破事儿交给我办。”
刘仁恭噌地坐起来:“守光你吃错药了?老子才是卢龙之主——”
话没说完,亲兵已经架住他两条胳膊。刘守光拿过拂尘替他掸了掸肩头的灰,一边往外推一边温声细语:“爹,您当年怎么教我来的?无毒不丈夫嘛。这地窖刨了三天三夜,比您以前关别人的牢房讲究多了,透气孔都有俩。”
刘仁恭被半抬半拖地弄到后院,面前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深不见底。他扒着洞口骂:“小兔崽子!你不得好死!”刘守光蹲在窖口,朝大哥打发了,再给您换个带窗子的。”说完拍拍手上的土,让人盖上一块钉了铁条的石板,咔嚓落了锁。
消息传到沧州,刘守光的哥哥刘守文正在衙门里批公文。他先是愣了半晌,接着把笔往地上一掼,墨汁溅了报信的一脸。
“那个瘪犊子在幽州把爹关进地窖,他当爹是过冬的大白菜呢,往窖里一堆就完事?”刘守文气得手指发抖,“备马!点兵!讨伐这个不孝的东西!”
幕僚李参军赶紧拽住他的袖子:“明公,老主公还在他手里。不如先修书一封,以孝道责之,或许二将军一时糊涂,还能回头。”
刘守文冷笑:“写信?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还不知道他?这小子九岁偷我佩玉,转手送给了家里的马夫换糖吃。十三岁把先生的砚台埋在茅厕后头,说是让砚台学点臭学问。他心里压根没长人肠子,你写信骂他,他能拿来当草纸!”他把李参军推到一边,“传三军,天亮开拔,直扑幽州!”
兄弟俩在幽州城外二十里的原野上碰了面。第一天交战,刘守文憋着一肚子火,亲自擂鼓,沧州兵嗷嗷叫着往前冲。刘守光的人马顿时像被开水浇了的雪堆,化得稀里哗啦,连丢两座营寨。
败退到蓟县,刘守光坐在田埂上啃梨,不慌不忙。部将张万进急得直搓手:“将军,大公子兵马太猛,咱们再退就退进太行山里当猴子了。”
刘守光嚼着梨,渣子吐了一地:“急什么,硬打费牙口,咱就不能下点软刀子?我哥这人有个毛病——耳朵根子软,心里头还装着‘孝’字。只要把老东西抬出来当饵,他准上钩。”
于是他叫来心腹小校王黑子:“你连夜去我哥大营,就说我知罪了,愿意明天一早把父亲放出地窖,当面交给兄长。请他只带三五十个随从,到蓟县城外五里亭接人。我哥一定问你细节,你就可劲儿挤眼泪。”
王黑子愣了:“将军,我哭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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