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饵与雷霆（1/2）
她将文件放下，看向秦风和陈祖望：「既然他们想要‘功劳’，那我们就送他们一份‘大礼’。」
「执政官的意思是？」秦风问道。
「将计就计。」玉檀目光锐利，「他们不是想要新式舰炮的‘技术难点’吗？让技术局准备一份‘精心设计’的、看似合理实则存在致命缺陷的‘改进图纸’和‘工艺流程’。通过赵铁柱，‘送’给钱奎。」
秦风眼睛一亮：「引蛇出洞，然后……一网打尽？」
「不，」玉檀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更深谋远虑的光芒，「光是打掉这几只小虾米，意义不大。我们要通过他们，把我们要传递的消息，‘准确’地送到胤禛的案头。让他以为，我们的新式火炮存在无法克服的缺陷，我们的强大只是虚张声势……让他做出错误的判断。」
陈祖望倒吸一口凉气，由衷赞道：「执政官高见！此乃疑兵之计！」
秦风也明白了：「如此一来，胤禛若轻敌，或许会采取更激进的行动，正好落入我们的陷阱。若他谨慎，也会因此延误时机，为我们争取更多发展时间。」
「没错。」玉檀走到窗边，看着港口方向逐渐亮起的灯塔光芒，「这是一盘大棋。内部的虫子要清理，但更要利用好。让他们在自以为得计的时候，成为我们误导敌人的最佳渠道。通知下去，严密监控，确保‘礼物’顺利送出。同时，准备好收网的刀。」
「是！」
秦风和陈祖望齐声领命，心中对这位年轻执政官的敬畏更深一层。她的手段，已不仅限于堂堂正正之师，更融入了诡谲莫测的谋略，将一切不利因素都化为己用。
夜色下的元初城，表面恢复了宁静，但暗地里的较量，才刚刚开始。玉檀站在权力的中心，如同一位高明的棋手，布局落子，冷静地应对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明枪暗箭。她深知，通往新世界的道路，注定由铁血与智慧铺就。
广源隆绸缎庄的后院密室，空气里弥漫着紧张与贪婪混合的诡异气息。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着，映照着赵铁柱因兴奋而有些扭曲的脸。
「钱老板，东西……东西我带来了！」赵铁柱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卷用油布包裹的物事，仿佛捧着什么绝世珍宝。
钱奎的胖脸上瞬间放出光来，一把夺过，迫不及待地展开。那是几张绘制精细的图纸，上面标注着复杂的结构、尺寸以及一种他看不太懂的名曰“屈服强度”和“热应力分布”的曲线图。旁边还附有几页写满工艺流程的纸张，其中几处关键步骤被特意用红笔圈出，旁边还有潦草的批注，写着“此环节成品率极低，易产生微观裂纹”、“密封材料不耐高温，亟待解决”等字样。
「好！好！好！」钱奎连说三个好字，眼睛死死盯着那几处红圈，呼吸粗重，「赵管事，你立了大功了！这果然是他们的核心机密！这些‘难点’，正是皇上梦寐以求的东西！」
孙有福也凑过来看，虽然他看不太懂，但见钱奎如此激动，也知非同小可，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还是钱老板运筹帷幄，赵管事手段高明！」
赵铁柱搓着手，既得意又有些后怕：「为了这东西，我可是冒了天大的风险！借着验收残次品的名头，偷偷拓印了部分图纸，又灌醉了技术局的那个书呆子，才套出这些批注……钱老板，您看这……」
钱奎心领神会，立刻又掏出一张面额更大的银票塞到赵铁柱手里：「赵管事辛苦了！这是另一半酬劳！只要东西送到皇上面前，今后的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赵铁柱接过银票，指尖都在发烫，心中的那点不安迅速被对未来的憧憬所淹没。
钱奎仔细地将图纸重新包好，贴身藏入内衫，脸上恢复了惯有的精明与谨慎：「此事非同小可，必须尽快送出去。原来的渠道怕是不安全了……我们需要一条新的，绝对稳妥的线路。」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孙文书，你立刻去码头，找到那艘‘福昌号’的船老大，他暗地里也做些夹带的私活，给他三倍……不，五倍的价钱！让他想办法，尽快把这东西送到福建水师周参将指定的联络点！」
「五倍？！」孙有福吃了一惊，「这代价是否太高了？」
「你懂什么！」钱奎低喝道，「这东西的价值，岂是金银可以衡量？只要能送到，多少代价都值得！快去！」
「是，是！」孙有福不敢再多言，连忙躬身退了出去。
密室里只剩下钱奎和赵铁柱。钱奎拍了拍赵铁柱的肩膀，语气带着蛊惑：「赵管事，且再忍耐几日。待到大清王师驾临，这元初城改天换日，你便是首功之臣！到时候，这造船厂，说不定就归你执掌了！」
赵铁柱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衣锦还乡，权势在握的场景。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孙有福离开广源隆，鬼鬼祟祟前往码头的同时，几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已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元初城的夜色中，牢牢锁定了他们的每一个动作。
……
执政官府邸，情报局指挥室内。
秦风将最新的监控报告放在玉檀面前：「执政官，鱼儿咬钩了。赵铁柱已将假图纸交给了钱奎，钱奎派孙有福去找‘福昌号’的船老大，试图通过这条走私线路将情报送出。」
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元初城沙盘，几个代表目标的小小红灯正在上面缓缓移动。
玉檀的目光扫过沙盘，平静无波：「‘福昌号’的背景查清了吗？」
「查清了。船老大刘老五，确实常年做些夹带私盐、逃避关税的勾当，与福建那边一些地下钱庄也有联系，背景相对干净，不是粘杆处的核心成员。选择他，说明钱奎在试图启用备用联络渠道，也证明我们之前的打击是有效的。」
「很好。」玉檀指尖轻轻点着桌面，「让他们送出去。」
秦风一愣：「执政官，真的让这假情报流到胤禛手里？虽然图纸是假的，但其中也掺杂了一些我们淘汰的旧技术思路，万一……」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玉檀打断他，语气笃定，「不过，不能让他们送得那么轻松。安排一下，在‘福昌号’出海后，‘遭遇’我们例行巡逻的海关缉私艇，进行一场‘惊险’的盘查。要让钱奎他们觉得，情报是侥幸才送出去的，这样他们才会更加深信不疑。」
秦风眼睛一亮：「妙计！既传达了信息，又避免了对方怀疑是故意放纵，还能进一步麻痹他们！」
「嗯。另外，对钱奎、赵铁柱、孙有福的监控升级到最高级别，他们接触过的所有人，都要纳入监控范围。我要借着这条线，把胤禛埋在新华夏的钉子，一颗颗都拔出来！」玉檀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冽的杀意。
「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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