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暗流与铁腕（1/2）
欢呼声再次响彻麒麟殿，比之前更加热烈，更加奔放。没有人再看一眼失魂落魄的周穆等人，胜利与自信的情绪在空气中弥漫。
周穆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那座如同巨兽般蛰伏的元初城，又如何登上返回港口的马车的。他只知道，那个曾经在紫禁城里需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宫女玉檀，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手握强权、杀伐果断、连皇帝威胁都不放在眼里的铁血执政官。
她不是在虚张声势。她那冰冷的眼神，那支精锐的内卫部队，那远处港口隐约可见的庞大舰影，还有这短短数年拔地而起的奇迹之城……都在无声地宣告着一个事实——一个崭新的，足以撼动旧世界的巨人，已经在这海外之地，昂然崛起。
海风带着咸腥气吹来，周穆却只觉得刺骨的寒冷。他回头望了一眼夜色中灯火璀璨的元初城，那光芒，在他看来，如同燃烧旧世界的烈焰。
他知道，他带回大清的消息，将不是和平，而是一场注定要席卷而来的惊涛骇浪。而这场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
麒麟殿的盛宴散去，留下的不仅是杯盘狼藉，更是一种无形却沉重的肃杀。玉檀执政官面对大清使团的强硬态度，以及那三声宣告处决的清脆枪响，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元初城的各个阶层激荡起层层涟漪。
夜色已深，执政官府邸（原总督府）的书房内，却依旧灯火通明。
玉檀卸下了礼服肩章，只着一件简单的深色常服，站在一幅巨大的南洋海图前。她的指尖缓缓划过婆罗洲的海岸线，最终落在与新华夏隔海相望的几处岛屿及马来半岛上。
「秦风，」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周穆带来的，不只是胤禛的威胁，更是一个信号。一个旧世界绝不会坐视新世界壮大的信号。」
秦风站在她身后，眉头紧锁：「执政官的意思是，胤禛不会善罢甘休？但他远在万里之外，劳师远征，胜算几何？他乃雄主，不应看不清此中利弊。」
「正因为他是一代雄主，他才更无法容忍。」玉檀转过身，烛光在她深邃的眼眸中跳跃，「他容忍不了脱离掌控的存在，更容忍不了一个由他曾经的‘奴婢’建立、奉行着他视为‘洪水猛兽’理念的国度。军事征伐成本太高，他或许不会首选，但经济封锁、海上骚扰、扶持代理人……这些手段，他绝不会吝啬。」
她走到书案前，拿起一份刚送来的密报：「这是我们安插在福建的‘暗桩’用信鸽传来的最新消息。胤禛已下密旨，严令沿海各省，禁止任何商船与我新华夏交易，违者以‘资敌通匪’论处，船货充公，人头落地。同时，广东水师已有异动，数艘快船正在向琼州方向集结，似有南下窥探之意。」
秦风脸色一沉：「他动作好快！」
「不仅如此，」玉檀将密报递给他，「你看繁。我们上次打断了他们在南洋的脊梁，但他们从未放弃卷土重来的野心。若是胤禛默许，甚至暗中支持荷兰人给我们找麻烦，局面会复杂很多。」
「驱虎吞狼？」秦风瞬间明了，「胤禛好算计！想用西洋人来消耗我们？」
「这是阳谋。」玉檀坐回椅中，指尖轻叩桌面，「我们必须做出应对，而且要快，要狠。要让所有人知道，挑战新华夏的代价，他们付不起。」
「执政官已有决断？」秦风问道。
玉檀眼中寒光一闪：「第一，启动‘蛟龙’计划。我们的海军，是时候亮出獠牙，进行第一次远洋巡航了。目标，肃清婆罗洲周边五百里内所有不受控制的海盗窝点，以及……任何疑似被荷兰人或清廷利用的武装船队。遇有挑衅，无需警告，直接击沉！」
「是！」秦风眼中闪过兴奋，新式战舰憋了这么久，早就渴望实战检验。
「第二，发布《新华夏海洋权益声明》。正式宣告以元初港为中心，周边八百里海域为新华夏专属经济区，未经允许，任何外国武装船只不得入内，否则视为侵略，后果自负。」
「这……会不会刺激到周边土邦和西洋人？」秦风略有迟疑。
「就是要刺激他们！」玉檀语气斩钉截铁，「温水煮青蛙的时代过去了。我们现在需要立威！要让这片海域的规则，由我们来制定！谁敢跳出来，就打谁，打到他们怕，打到他们承认我们的规则为止！」
她顿了顿，继续道：「第三，经济反制。胤禛不是要封锁吗？好！传令下去，即日起，新华夏旗下所有港口、商会，无限期中止与任何悬挂大清旗帜或来自大清口岸的商船进行交易。同时，提高对西洋商人（除荷兰外）的关税优惠幅度，特别是生丝、瓷器、茶叶的出口，优先供应与我们友好的势力。我们要让胤禛知道，他的封锁，伤不到我们的根基，反而会让他自己沿海那些依赖外贸的商贾先乱起来！」
三条指令，条条强硬，如同三把出鞘的利剑，直指问题的核心。这已不再是防御，而是主动的进攻和规则的塑造。
「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秦风肃然领命，正要转身离开。
「等等，」玉檀叫住他，语气稍缓，「还有内部。周穆能精准地派人测绘港口、窥探工厂，我们在欢迎仪式上也故意留了破绽……但这不代表我们内部就是铁板一块。‘清污’行动不能停，尤其是最近半年内从大清沿海移民过来的人员，要加大背景核查力度。非常时期，宁枉勿纵。」
「是，情报局已经锁定了几个可疑目标，正在进一步监控，争取挖出更深的水线。」
「嗯，去吧。」玉檀挥了挥手。
秦风离开后，书房内恢复了寂静。玉檀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元初城稀疏却明亮的灯火，心中并无轻松。外部的压力可以靠铁腕应对，但内部的隐患，往往更伤筋动骨。
……
与此同时，元初城西区，一间挂着“广源隆”招牌的绸缎庄后院密室。
昏黄的油灯下，聚集着三四个人影，气氛压抑。
「……三声枪响，李副使他们……怕是没了。」一个穿着新华夏低级官吏制服，面色惶恐的中年人颤声说道，他是市政厅的一名文书，名叫孙有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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