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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倾城一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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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众人中唯一上过战场的,是郭老西。

他当了二十多年的兵,打过无数次的仗,但清兵也好、北洋也好、其他军阀也好,没有哪一仗是自己真心想打的。他最擅长的其实是逃跑——躲起来,等机会开溜,或者等打了败仗跟着长官一起跑,混一口饭吃,混一条命活,混一天算一天。他以前逃跑的时候总拿一句老话儿安慰自己:史书里总说秦兵耐苦战、坚忍、耐苦、善守、能久战,河东兵勇猛敢冲、骁勇善攻、擅野战、脑子活、会投机。自己是要跑的,是河东兵的性子,不是自己怕死,是旧军队欠饷又吃人,犯不上替长官当炮灰——这套话他自己在肚子里翻来覆去嚼了几万遍,嚼得比酸菜还烂。但这次没法跑了。他拿筷子戳着碗里的粉条儿,戳了半天,粉条儿被戳成好几截,搅在菜汤里糊成一团黏稠的白浆,像他此刻搅不开的脑子里那团乱麻。好半天他才抬起头,先看向对面抱着孩子喂饭的赛春红。

赛春红手中的勺子顿住,似有所感地回头看向他。怀中的孩子不哭不闹,也瞪着俩大眼睛看向自己老爹。

看着更肖其母的儿子,郭老西心头的阴霾散了一些。他咧开嘴乐了。怀里揣着的那点怕,在这一刻忽然变得轻了——轻得像火药烧过之后剩下在掌心里的那一撮灰,风一吹就散。

赛春红脸颊微红,轻轻啐道:“傻样儿吧。”

郭老西嘴咧得更大了。死就死吧。狗屁的秦兵耐苦战——李世民打进关中,可是用的河东兵。小日本儿算个鸡毛?

就在韩家吃饭的当口儿,胡三喜带着几辆卡车来到了安置楼。卡车轮胎碾过碎石路,车斗里的木箱颠得咣当响,柴油机的突突声在安置楼之间回荡。家属们被喊出家门,在楼前的小广场聚集,裹着棉袄的老太太、系着围裙的小媳妇、手上还沾着煤灰的刚下班工人,黑压压挤得鞋底擦地。排队登记,签字画押,然后领枪。没有人喧哗,没有人交头接耳,每个人都盯着地上那一排打开的木箱,心里掂着自己的份量,安静得只剩下纸片翻动和枪械磕碰的碎响。卡车上一排排码得整齐的木箱打开之后,是崭新的步枪和霰弹枪。枪身涂着淡黄色的枪油,金属部件反射着傍晚最后的天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涩口的铁腥味,那是新枪出箱特有的味道。会使枪的给步枪,没使过枪的给霰弹——操作简单,近距离威力大,不需要练瞄准,只要把枪口对准敌人扣扳机。

胡三喜见到了小桃红。许久不见的他竟有些局促地搓搓手,手上的枪油沾湿了袖口都没注意到。小桃红倒是大方,上来先喊了声“三哥”,声音还跟以前一样脆。胡三喜给她登记好,名字、年龄、安置楼编号,一笔一划写在登记簿上,然后递过去一把霰弹枪、一盒弹药,还有一张操作指南——袁大辈儿亲手绘制的步枪霰弹基本操作图解。图上画着一个端着枪的小人,旁边用毛笔写着“双手握紧,枪托抵肩,瞄准胸腹,扣扳机”,字迹工整,比印出来的还清楚。那是他在书房里熬了两夜画出来的,是袁大辈儿一笔一笔画出来的,画了废、废了画,改到第三遍才满意。他不会开枪,他只会用笔,他把笔当枪用。

小桃红扯动嘴角,冲胡三喜点点头,转身要走。

“小红。”胡三喜忽地唤住她,从腰后拿出一个蓝花布袋递过去,“你的钱。我没花。给你留着呢。”

那个蓝花布袋的边角已经磨得发白,布面上的蓝花褪了色,是她当初从哈尔滨带出来的那个蓝花布袋。小桃红低头看着那个布包,抬起眼来的时候眼圈的红色在暮色里隐约可辨。她嘴唇翕动了片刻,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半晌才道:“三哥,咱说好给你的,就是你的。嫂子和孩子也需要用钱。”

胡三喜没说话,把布包硬塞到她怀里。硬邦邦的两根手指头按在那团蓝布上,指节粗糙得能听见摩擦声。他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像是在喉咙口打了好几转的滚水,烧得他整个胸口发烫。“三哥”两个字她叫了他六七年,第一次叫是在哈尔滨的楼子里,最后一次叫却攥在拳头里不知该什么时候放下。他张了好几次嘴,最后把那句滚水一样的话压成了一声低低的“好好活着,小红”。

小桃红把布包攥在手心里攥得发皱,又怕攥坏了似的赶紧松开,小心收进怀里。她咬了咬嘴唇,回了一句:“好好活着,三哥。”

她抱着枪转身往回走,走着走着脚下忽然顿了一下——她想起来,那把霰弹枪的保险还没打开。她站在路边,借着楼道里漏出来的灯光,翻开袁大辈儿画的那张操作指南,一个字一个字地找。保险的那一栏画了三个图——一个锁着的锁头,一个打开的锁头,一个小孩拿着枪。小孩旁边写着几个字:“上膛之前先开锁,打完再锁上。”她看了三遍,然后把那张纸折好塞进衣兜里。

就在整个苏美洋忙忙碌碌中,板垣的军队终于来了。

地平线上升起遮天的烟尘,坦克履带碾过冻土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牵引车拖着崭新的重炮在荒原上缓慢开进。步兵的队列在暮色中拉成长长的黑线,钢盔在夕阳最后一道光线里闪了一下,暗下去,再闪一下,像一条铁鳞巨蟒在地平线上起伏蠕动。

苏美洋城头的哨兵把手里的烟头按灭在垛口上,没有吹哨,没有喊话,只是拿起挂在墙上的电话,摇了两圈,对着话筒说了一句:“来了。”

他放下电话的时候,城墙顶上的防雨布被风掀起一角,露出

兵临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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