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九霄共哀(1/2)
严慕寒独自一人,立于桃园深处。
九月的桃园,桃花早已谢尽,枝头只剩青嫩桃果,枝叶繁茂,绿意盎然。
可今日,满园青翠,却衬得她一身素白麻衣,愈发孤寂、愈发清冷。
她身姿孤绝,眉眼清冷,往日里那双澄澈眼眸,此刻盛满了无尽的悲戚与空洞,再无半分清冷锐利。
手中,握着一支陈旧的玉簪。
玉簪温润,触手微凉,是少年时,小小的她,与小小的他,一同在这片桃园里种下桃树时,他亲手为她绾发、赠予的信物。
那年,桃花灼灼,少年白衣,少女素裙,一同挖坑、栽树、浇水,阳光洒在两人稚嫩的脸上,满是青涩欢喜。
他笑着说:“慕寒,等桃树开花结果,我便娶你。”
她羞涩低头,耳尖泛红,轻轻点头。
年少诺言,犹在耳畔,恍如昨日。
可如今,桃树已长成林,岁岁花开,岁岁结果,可那个许下诺言的少年,再也不会回来了。
指尖一遍遍、一遍遍摩挲玉簪,指腹泛白,温热的泪水无声滑落,滴在玉簪上,晶莹剔透,碎在掌心,一滴又一滴,无声无息,却痛彻心扉。
她呆呆地看着手中的玉簪,呆呆地望着满园青翠,望着枝间青桃,声音轻得被晨雾卷走,带着无尽哽咽与呢喃,一遍又一遍,碎了满心悲戚。
“你说过……你会回来的……”
“你答应过我的……”
一遍,又一遍,呢喃自语,字字泣血,满心悲戚,无处安放。
是执念,是念想,是再也等不到的诺言,是年少心动,是半生牵挂,是此生遗憾。
蒲红羽一袭黑衣,立于寻仇阁外的练剑场。
黑衣在素白的缟素中,显得格外突兀、格外凛冽。
他平日里,素来沉默寡言、不苟言笑,冷硬孤傲,极少流露情绪,更别说落泪。
少年时被追杀、濒死绝境,他没哭;无数次生死厮杀、身负重伤,他没哭。可今日,眼眶泛红,一行清泪顺着冷硬的脸颊滑落。
这是他懂事后,第一次流泪。
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没有歇斯底里的悲鸣,唯有沉默,唯有孤寂,唯有眼底翻涌的滔天恨意。
他一言不发,只是默默低头,手中握着一柄磨刀石,一遍又一遍,细细打磨着手中的寻仇剑。
剑身寒光凛冽,映着他眼底的滔天恨意,冷得刺骨,寒得彻骨。
王鸯阳周身气息雄浑厚重,武道威压隐隐外泄,赫然已是武圣之境。
可这份迟来的武圣之境,此刻于他而言,却只有无尽的讽刺、无尽的内疚、无尽的自责。
他终于突破了,终于成了武圣,可那个一直期盼他突破、给予他信任、托付他重任的人,却不在了。
李俊儒临走前,那句“你闭关突破,来日春秋殿,可就要指望你了”,犹在耳畔,清晰无比。
当时他只当是寻常嘱托,如今想来,字字皆是深意,皆是托付,皆是沉甸甸的信任。
当时他只当寻常嘱托、随口叮嘱,未曾多想,如今想来,字字皆是深意、皆是重托、皆是无声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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