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番外.周五见(2/2)
时临桉笑了,白狮耳朵愉快地转了个方向:“你从六岁就开始骂我白痴,骂了二十年了,能不能换一句?”
“不能。”
“行。”时临桉笑眯眯的,完全不生气的样子。
黎白鸢放下汤碗,起身走进卧室。将近一分钟之后出来,手里多了一个小小的锦囊。墨绿色的绸缎,上面用银线绣着一只九尾狐的暗纹。
“拿着。”他把锦囊塞到时临桉手里。
时临桉低头看了看,没有打开。他当然知道里面是什么——黎白鸢的灵力编的护身符,比市面上那些贵得离谱的法器有用得多。
上次出差回来,他就在枕头底下发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
“这次编的是什么纹?”他问,把锦囊凑到鼻尖闻了闻,有狐狸身上淡淡的白梅香。
“跟你有什么关系?”黎白鸢转身走回沙发,一把扯过抱枕盖住脸,一条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爱要不要。”
“要。”时临桉把锦囊小心翼翼地放进胸口内侧的口袋里,拍了拍,声音忽然轻了下来,“你给的,我哪次没要。”
空气忽然安静了。
黎白鸢把脸埋在抱枕里,只露出一双紫色的眼睛和两颗朱砂痣。
他的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伸过来,尾尖轻轻搭在了时临桉的膝盖上,像是自己长脚跑过来的。
时临桉低头看了一眼那条尾巴,没有动。他甚至怕自己动一下,狐狸就会把尾巴缩回去。
“时临桉。”黎白鸢的声音从抱枕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嗯?”
“你周五几点的飞机?”
时临桉愣了一秒,然后蓝眼睛忽然亮得像装了两颗星星。鸢儿问他回来的时间,鸢儿问他回来的时间。
“下午两点到。”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要太雀跃,但尾巴已经背叛了他——那条白狮尾巴在地毯上啪嗒啪嗒地拍了好几下。
“哦。”黎白鸢把脸往抱枕里埋了埋,“那你周五晚上……来我家吃饭。”
时临桉的尾巴僵了一瞬,然后摇得更欢了。
“你做饭?”他凑近了一点,眼睛里全是期待。
“……不然你做?”
“我做也行啊!鸢儿你想吃什么?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还是我上次做那个莲藕汤?”
黎白鸢从抱枕后面露出整张脸,紫眸里带着一点无奈和很多很多藏不住的笑意:“你做,你做行了吧。我想吃什么都行。”
“好~!”
时临桉一拍大腿站了起来,兴奋得在客厅里绕了一圈,尾巴高高翘着。然后他忽然停下来,转身看着黎白鸢,表情忽然变得认真了一点,认真了大概三秒钟。
“鸢儿。”
“嗯。”
“我想抱你一下。”
他直接说出来了,蓝眼睛里没有半点扭捏,像一只大狗狗叼着飞盘回来,坦然地看着主人,等着被摸摸头。
黎白鸢的耳朵刷地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行”,想说“你做梦”,想说“谁要给你抱”。
但他看着时临桉那双亮晶晶的蓝眼睛,看着那条不好意思地慢慢垂下来的尾巴,看着这只在外面能一个打十个的白狮小心翼翼提出要抱他一下的样子——
黎白鸢闭了闭眼,从沙发上站起来,张开手臂。
“就一下。”
时临桉几乎是扑过来的,但他控制住了力道,在刚好能把黎白鸢圈进怀里的程度,下巴轻轻抵在狐狸的头顶,双手松松地环着他的腰。
白狮的尾巴卷上来,轻轻搭在黎白鸢的小腿上。他的心跳很快,咚咚咚的,隔着胸腔传到黎白鸢耳朵里。
黎白鸢把脸埋进时临桉的胸口,闻到了那个熟悉的味道。他没有伸手回抱,但他的尾巴背叛了他——那条毛茸茸的狐尾缠上了时临桉的手腕,缠得紧紧的。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时临桉的下巴在黎白鸢头顶轻轻蹭了蹭,像一只大型犬在确认主人的气味。黎白鸢被蹭得耳朵发痒,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好了。”
“嗯。”时临桉松开了,但退开的时候,他的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了黎白鸢的耳尖。
黎白鸢整个人僵住了。
时临桉低头看他,蓝眼睛里全是狡黠的笑意,耳朵却红得能滴血——他也不是不害羞的,他只是比较大狗狗。
“晚安,鸢儿。”他退到门口,换好鞋,拉开门,夜风灌进来,吹动他墨色的长发。
“晚安。”黎白鸢站在玄关,声音发紧。
时临桉走出门,又忽然探回头来:“周五晚上,我等你。不见不散!”
门关上了。
黎白鸢站在原地,听着外头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听着电梯叮的一声,听着所有的声音都消失。
然后他慢慢地蹲下来,把脸埋进手掌里。耳朵红透了,尾巴把自己整个人都卷了起来,像一团毛茸茸的白色蚕蛹。
他想说点什么来缓解自己快跳出胸腔的心脏,但张了张嘴,只说出了一句很小声很小声的话。
“……白痴。”
手机震了一下。
时临桉的消息:“鸢儿,我到车上了。”
紧跟着第二条:“你周五想喝什么汤?我提前准备。”
第三条:“不对,我应该列个菜单让你选。”
第四条:“算了,我把你爱吃的都做了。”
第五条:“鸢儿你是不是睡了?”
第六条:“晚安[月亮]”
第七条:“[图片]”
黎白鸢点开图片,是时临桉拍的那个锦囊,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里。
照片的光线不太好,车里的灯光昏昏黄黄的,但那只白狮的手很好看,指节分明,骨感有力。
黎白鸢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最后发了三个字。
“知道了。”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扣在沙发上,尾巴啪嗒啪嗒地拍着沙发垫子,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记得早点回来。”
客厅里,壁灯还亮着昏黄的光。那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在沙发上晃了很久很久,久到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末班地铁已经开走了。
城市的另一头,时临桉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隔着衣服按了按胸口那个锦囊的位置,蓝眼睛在路灯的光里弯成了两道桥。
“周五啊,”他对着空荡荡的车里自言自语,尾巴在驾驶座后面开心地摇了摇,“怎么还有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