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悬疑推理 > 男主请自重,狐狸尾巴是不能咬的 > 外传3.也许是寂寞

外传3.也许是寂寞(1/2)

目录

诊室的门很沉,白渊用了点力才推开。

宽敞的办公室打扫得干干净净,地板拖得发亮,能倒映出头顶日光灯管惨白的影子。

窗台上摆着两盆绿萝,叶子垂下来,在通风口的气流里轻轻晃动。一整面墙挂满了锦旗,红彤彤的,密密匝匝,像给白色的墙壁贴了一层喜庆的壁纸。

实木办公桌后面,坐着个年过半百的中年男人。

白大褂熨得一丝不苟,领口扣得规规矩矩,胸前的口袋里插着两支笔。

他伏在桌案上写着什么,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肩膀微微佝偻着,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

那张脸方正而温和,眉骨高,鼻梁直,两鬓已经斑白了,头发却梳得整整齐齐。一双眼睛不大,却很亮。

看见是白渊,他明显松了口气,肩膀塌下来,握笔的手也松了松。

白渊赔笑着拉开面前的椅子,椅脚在地板上蹭出一声短促的尖响。他坐下来,双手搁在桌沿,姿态乖巧得像个小学生。

“抱歉啊,来迟了。”他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王修平“哼”了一声,把笔搁下,伸手拿起旁边的眼镜戴上。镜片后面的眼睛眯了眯,上下打量着白渊,语气阴阳怪气的算旧账:

“你能来就差不多了,还以为你又不来了呢。”

白渊笑着挠挠头,指腹蹭过发茬,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的头发有些长了,后脑勺那一截翘起来,怎么也压不下去。

“前几次真的抽不出时间啊,”

他无奈地解释,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像是在赶在对方生气之前把理由说完。

“刚才领导又给我打电话了,一直在说方案的事。哎,现在项目在研发阶段,事情特别多,过段时间应该就会好些了。”

王修平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那口气吐得很长,像是在替白渊把压着的东西往外倒一倒。

他摆了摆手:“算了,你能来就好。”

翻开桌上的病历本,纸页哗啦啦地响,翻到有标记的那一页,密密麻麻的字爬满了半张纸。他扶了扶眼镜,指尖点在纸上,抬起头。

“先跟我说说你最近的身体状况吧,”他的声音放平了,换成了职业性的、不紧不慢的语调,“最近感觉怎么样?”

白渊没怎么思考就回答了,像是这些问题他已经回答过太多次,答案早就刻在了舌头底下。

“和平时没区别,只是偶尔感觉乏力。”

他说“乏力”的时候,下意识捏了捏自己的后颈,手指按着酸胀的肌肉,转了转脖子。颈椎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在安静的诊室里格外清晰。

王修平点点头,笔尖在本子上落下,刷刷地写了几个字。他写字的速度很快,笔迹潦草却自成一体,是那种常年写处方的医生特有的字。

“吃饭呢?”他头也不抬地问,“胃口怎么样?”

白渊想了想。

今天还没吃晚饭。从公司到医院,从问诊到撞人,折腾了整整一个晚上,胃里空空的,像一只被掏空的口袋。

肚子是有点饿了——他能感觉到胃在收缩,在发出那种熟悉的、空荡荡的闷响。可奇怪的是,他居然不怎么想吃东西。

食物这个词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每一个选项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的,灰扑扑的,引不起任何食欲。

他如实摇了摇头:“胃口不太好。”

王修平“哦”了一声,语气平淡,像是不出所料。笔尖又在纸上画下一个叉,笔画利落,带着点力道,像盖了一个不合格的戳。

“下一个问题。”王修平抬眼,镜片后面的目光专注了些,“睡眠质量怎么样?会做梦吗?”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

“有没有梦到什么?比如让你感觉熟悉又陌生的东西。”

白渊努力回想。

他闭上眼睛,试图在脑海里搜刮那些睡醒后残存的碎片。

可那里什么都没有——像一面被擦得干干净净的黑板,像一张被格式化的硬盘,像一片被潮水抹平的沙滩。

他记得自己睡着了,记得闹钟响的时候眼皮沉得像灌了铅,记得醒来的时候浑身酸痛像被人打了一顿。可中间那七八个小时,是一片彻彻底底的空白。

白渊睁开眼睛,摇了摇头。

“睡醒就不记得了。”

王修平握着笔,没有立刻写。

他盯着白渊看了一会儿,语气放轻了些:“那睡醒感觉怎么样?”

“很累。”

白渊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下意识摸了摸后颈,手指按着那块僵硬的肌肉,来回揉了两下。

“现在也觉得很累。”他补了一句,声音低了下去。

王修平的眉头皱得紧了些。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定定地观察着白渊的状态。

他低下头,在本子上写了几行字。笔尖动得很快,力道也比刚才重了些,纸面被划出沙沙的声响。

“现在吃药的频率怎么样?”他问,语气恢复了那种不紧不慢的平稳。

“几乎不怎么吃。”

王修平“嗯”了一声,又在纸上写写画画。他写字的时候习惯性地歪着头,眼镜往下滑了一点,被他用中指推回去。

“这药是应该慢慢戒掉的。”他说,头也不抬。

白渊点点头。

写完后,王修平停下笔,把笔搁在笔记本的凹槽里。

他捏着那一页纸的上沿,“嘶”的一声,利落地撕下来。纸边有些毛糙,被他用指甲刮了刮,然后递到白渊面前。

“你最近状态很不好,”他的声音沉下来,没有责备,只有一种长辈式的、沉甸甸的担忧,“比上次检查还要差。”

白渊接过处方单,低头看了一眼。字迹潦草,看不太清,只认出几个药名和数字。

他把单子折了两折,塞进上衣口袋里,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王修平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神情疲惫,眼神茫然,肩膀塌着,像一棵被风吹歪了的小树。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混着无奈和心疼。

“要不你养只宠物吧?”他试探着说,语气轻了些,“猫啊狗啊都行。那样应该会好很多。”

白渊牵强地笑了笑。那笑容浮在脸上,没到眼底,嘴角往上弯了弯,很快就掉下来了。

“哎呦,这怎么行呢。”

他摆了摆手,像是被这个提议逗笑了,又像是真的觉得荒唐,“让小家伙跟着我受苦吗?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哪有时间照顾它啊。”

这是白渊第三次拒绝养宠物这个提议了。

第一次是半年前,第二次是三个月前,这是第三次。每一次的理由都一样——没时间,没精力,怕照顾不好。

王修平记得第一次的时候白渊还想了想,犹豫了一下;第二次拒绝得更干脆;这一次,几乎是条件反射。

他不打算再说了。

有些事,不是医生能决定的。

最后王修平还是跟以前一样,说了那些每次都会说的话:多休息,少熬夜,神经别一天那么紧绷,工作是做不完的,身体是自己的。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像在念一篇已经背得滚瓜烂熟的课文。

白渊假装认真地听着。

他坐得很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看着王修平的方向,时不时点一下头,时不时“嗯”一声,可心思早就飘远了。

离开医院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十点多。

走廊空了,灯灭了大半,只剩下每隔几米一盏的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

护士站没有人,台面上的电脑屏幕暗着,只有电源指示灯在一闪一闪。

电梯口的垃圾桶满了,最上面是一个空了的奶茶杯,吸管歪歪地插着,杯壁上凝着水珠。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