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东宫求援遭拒,傀儡帝当殿醒了(2/2)
鸿泽看完第一句,手背青筋凸起。
他把纸揉成一团,又展开,再看一遍。
纸上没有别的话。
鸿安连“太子”两个字都没接。
南逃疑案。
逼诏罪册。
自缚听审。
这哪是请援回书。
这是传唤。
鸿泽把纸拍在案上。
“他早盯住东宫了。”
亲信小声开口。
“殿下,是否再遣人解释?”
鸿泽抬脚踢翻脚边木匣。
“解释给谁听?”
“给李潇的军法听?”
亲信立刻噤声。
鸿泽站起,走到内室门口。
“装箱。”
亲信没动。
鸿泽转头。
“不走官道。”
“不挂东宫牌。”
“车轴裹布。”
“金银细软先走,旧印、账册分车。”
“能带的,都带走。”
亲信这才爬起来。
后院很快乱起。
仆役把箱笼抬出库房。
金锭用旧衣包住。
印匣塞进米袋。
账册拆成几捆,外头绑上柴绳。
一名老宫人抱着东宫旧牌匾,站在廊下。
“殿下,这个带不带?”
鸿泽看了一眼。
“劈了。”
老宫人怔住。
鸿泽已经转身。
“牌子带着招祸。”
斧头落下,旧牌匾裂成两截。
同一刻,鸿泽转财的消息传回朝堂。
一个小黄门贴着柱根跑入,附到礼部老臣耳边说了两句。
老臣身子一晃,扶住笏板才站稳。
另几人也陆续得了信。
有人把奏本卷成一团,塞进袖底。
有人低声让随从回府烧掉旧信。
还有人把早就写好的降表草稿翻出来,把抬头改成“镇域王军前”。
东鲁军吏看见这点小动作,脸上肌肉动了动。
“诸位,令书还签不签?”
没人应。
有人跪向鸿景。
“陛下,请下一道安民诏。”
“城中百姓乱了。”
“太子那边也……”
那人说到一半,自己停了。
鸿景坐在偏座上,手从袖里伸出来,摸到玉玺边。
他摸了两下,忽然笑了一声。
“玺还在。”
众臣抬头。
鸿景又摸了摸那叠空诏纸。
“朕怎么不在?”
殿内的空气被这句话压住。
内侍赶紧捧来丹药。
“陛下,该服药了。”
鸿景没有接。
他的背慢慢挺起。
原本散乱的视线收了回来,落在殿中那两排火枪兵身上,又移到跪伏的旧臣身上。
他抬手,指向偏殿。
“朕的诏,是被逼着写的。”
无人敢动。
“朕的殿,是被人守着的。”
东鲁军吏脸上的肉抽了一下,立刻给火枪兵递眼色。
火枪兵上前。
鸿景却先开口。
“你们问朕朝政,朕连自己的门都出不去。”
这句话不高,却砸在每个人耳边。
礼部老臣当场叩头,额头撞在地砖上。
“陛下!”
鸿景没有看他。
他盯着御案上的玉玺。
“朕活着,是他们的印。”
“朕死了,是别人的旗。”
东鲁军吏终于变了脸。
“陛下倦了。”
他挥手。
“送回偏殿。”
内侍扑上来,把丹药递到鸿景唇边。
鸿景抬手挡开。
药丸滚落到地上,沾了灰。
“傀儡也会醒一醒。”
满殿文武全僵在原地。
那个年轻给事中站在柱影后,忽然把写给东鲁的名帖撕成两片。
他撕得很慢,怕响声太大,纸边却仍在发颤。
东鲁军吏盯着那粒落地的丹药,喉头滚了滚。
皇帝亲口说逼诏。
亲口说守殿。
亲口说傀儡。
鸿安的案册还没送到奉天,这座朝堂自己先供了词。
火枪兵围上来。
内侍捧着第二粒丹药,手抖得药丸在瓷碟里轻碰。
“陛下,服药。”
鸿景看着那药,沉默了片刻。
药力退去的清明正在往下坠。
再过片刻,丹药会重新压住舌头。
杨坚还会拿他盖印。
鸿泽也只顾箱笼。
这群旧臣,刚才还在争正统,此刻已经开始争活路。
鸿景伸手,把药丸拿起。
没有吞。
他夹在两指间,转向殿中群臣。
“记住今日。”
东鲁军吏厉喝。
“送陛下回去!”
两个内侍一左一右架住鸿景。
药丸被强塞入口。
鸿景喉结动了一下,整个人又软下去。
礼部老臣跪着往前爬半步,被火枪兵枪托拦住。
“退。”
老臣抬头看着鸿景被拖回偏殿,整个人伏在地上,肩背抖个不停。
消息没有出宫门,却已经在宫墙里散开。
太子求援被拒。
旧臣暗写降表。
皇帝清醒片刻,说出傀儡二字。
小黄门在廊下跑过,撞翻一只水桶,又爬起来继续跑。
宫外,铺户一间接一间落闩。
粮车堵在街口。
征铜铁的军吏敲开一户人家,直接搬走灶边铜盆。
女人抱着门框哭,兵卒把她扯开。
入夜后,偏殿门闩重新落下。
鸿景靠在榻边,头垂着,口中只剩含混的字。
内侍把空药碟收走,不敢抬头。
朝堂上,几名旧臣各自散去。
有人把降表藏进靴筒。
有人把东鲁签令塞进衣襟。
有人在宫门前停了停,回头看了一眼偏殿方向,又立刻钻进轿中。
东宫旧宅后门悄悄打开。
第一辆箱车推出门槛。
车轴裹了厚布,滚过青石时只发出闷响。
鸿泽披着灰斗篷,站在门内。
亲信压着嗓子。
“殿下,走哪条路?”
鸿泽抬手指向巷尾。
“不走北门。”
车夫点头,刚要扬鞭,巷口忽然闪出一名宫中小黄门,气喘着扶住墙。
“殿下。”
鸿泽猛地停住。
小黄门从怀里掏出半张撕裂的纸,举到车灯下。
纸上只有四个歪斜的字。
“傀儡醒了。”
鸿泽伸手去接。
车灯晃了一下,半张纸在他指前轻轻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