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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杨坚清野断粮,鹿鸣关血等鸿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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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线急骑冲进宫门时,马蹄在青砖上滑出半尺。

守门亲兵抬枪拦住。

马背上的传令兵翻身滚下,膝盖砸在地上,手里竹筒仍死死护在胸前。

“金州探报!”

“镇域王府已宣军令!”

乾清宫偏殿外,两班火枪兵同时转头。

偏殿门缝里,雍德帝鸿景靠在榻边,听见“金州”二字,原本垂着的手动了一下。

门外亲兵立刻把枪口压低半寸。

“陛下歇着。”

鸿景隔着门笑了一声。

“歇?”

“朕被你们拿枪看着,倒比上朝还规矩。”

亲兵没接话,只把门闩又查了一遍。

传令兵被拖进正殿。

杨坚坐在御案后,没有急着拆竹筒。

殿内东鲁将校已经站满。

杨宽按着刀柄,先一步跨出。

“父王,金州真敢起兵?”

传令兵跪在地上,把竹筒举过头顶。

“鸿安公开宣令。”

“救君平乱,南下灭隋。”

这八个字一落,殿内一时没人出声。

一名东鲁老将喉结动了动,甲叶碰在一起,发出细响。

杨坚拆开竹筒,抽出探报。

他没有先看鸿安说了什么。

先看旗号。

天枢在前。

天璇随动。

天玑整甲。

天权清枪。

玉衡查粮。

开阳备攻城。

瑶光斥候先行。

再往下,是粮车动向。

三号、五号、七号仓先启。

药筒封箱。

炮车出城。

工匠二十营。

杨坚把探报摊平,用镇纸压住卷角。

殿内那些将校都在等他发怒。

他没有砸案。

也没有骂人。

越是这样,众人背后的汗越往下滑。

鸿安没有乱。

杨坚的手指在舆图北线上停了停。

金州七旗齐出,不是虚张声势。

李潇执帅印,也不是临时推出来顶锅的人。

鸿安要打的,不是一场怒气仗。

粮、械、路、名分,全都铺好了。

可越是铺好,越说明他要速胜。

速胜,便有东西能拖。

杨坚抬起头。

“召宋临渊。”

“召苏衍。”

“各营主将入殿。”

“杨宽留下。”

杨宽本来已经迈出去半步,听见最后一句,又退回案侧。

他按刀的手松开,指节仍绷着。

鸿安要活捉父王。

这四个字从金州传回后,他夜里连刀都放在枕边。

死不难。

难的是让杨坚被押到天下人面前。

很快,宋临渊入殿。

他一身旧青袍,袖口沾着墨,进来先看舆图,没有行虚礼。

苏衍随后赶到,怀里抱着火器册,指腹上还沾着黑灰。

几名边将也跟着进来。

殿门关上。

一名主战将领当场跪下。

“王爷,不能再等。”

“雍德帝就在偏殿。”

“杀了他,王爷即刻登基。”

“奉天旧地无主,鸿安再打,也只是藩王犯阙。”

话刚落,又有人抱拳。

“末将也请北上。”

“趁北境大军未到,先压边境。”

“不能让他把旗插到奉天旧地。”

杨宽刚要开口,杨坚抬手截住。

“本王问你们一句。”

殿内立刻静了。

杨坚把金州探报推到案前。

“鸿安要的是本王死在乱刀里,还是跪在天下人面前?”

那名请命杀帝的将领僵在原地。

另一个主战将领也把头低下。

金州探报里,“活捉杨坚”四字写得极重。

那不是军中随口一喊。

是鸿安公开压下的死令。

杨坚看着他们。

杀鸿景,最痛快。

一刀下去,奉天旧帝没了。

可鸿安马上能举起“为父报仇”的旗。

奉天旧臣再怕乱,也会被这面旗推着站队。

北境军不用再解释逼诏案。

所有账,都会被一具皇帝尸身盖过去。

这不是狠。

这是蠢。

殿外有甲兵急步而来。

“王爷,北境探报补呈!”

杨坚点了下案。

“念。”

亲兵展开第二份密报,念到一半,舌头顿住。

杨宽一把夺过。

“念完。”

亲兵低头。

“北境军粮草已按七大师团分册。”

“炮车、工匠、河渡、坡地,皆已提前勘验。”

“金州军令,沿途不得劫粮扰民。”

“旧臣开门迎军者,记功。”

“拖延闭门者,夺印换防。”

殿内几名将领同时看向舆图。

有人伸手按住图边,手指在纸面上刮出褶痕。

“他不是被逼反。”

一名边将喉间挤出一句。

“他早把路探完了。”

这话一出,殿内那点侥幸散了。

原本还有人盼鸿安名分不足、仓促起兵。

现在探报摆在案上。

名分,他有逼诏案。

粮,他有封箱签册。

路,他有河渡坡地。

军纪,他不让兵抢。

连旧臣的退路,他都给了。

东鲁这边的中立官吏站在殿角,一个个把袖中小册往里藏。

他们原是来听风向。

此刻却不敢乱记。

一个奉天旧郎官悄悄看了杨坚一眼,又赶紧垂头。

宋临渊走上前,把几枚木签放到舆图北境。

“王爷,不能在边境跟他硬撞。”

杨宽抬头。

“那就退?”

宋临渊没有看他,只把第一枚木签推到鹿鸣关后。

“不退。”

“把前线空出来。”

他点住几处村镇。

“边境百姓迁入纵深城寨。”

“牲畜、粮米、铁料、木料,全数收走。”

“小仓并大仓。”

“散粮归军库。”

“旧官道沿线水井封盖,草料焚尽。”

“只留空村、空驿、空田。”

一名将领立刻反驳。

“百姓会怨。”

宋临渊转身。

“现在怨,至少还活。”

“留在原地,北境军一到,他们开门送粮送路,东鲁北线不用打就塌。”

那将领仍不服。

“鸿安军纪严,不抢百姓。”

宋临渊把木签往前一推。

“正因他军纪严,才更该清野。”

“他越不抢,粮道越长。”

“粮车走一日,便要人护一日。”

“炮车走一里,便要工匠修一里。”

“他想用名分压城。”

“我们就用空地拖他。”

殿内又静下。

杨坚看着舆图上那几条北境官道,把北境军行速重新算了一遍。

鸿安若纵兵劫掠,反而能就地补给。

可鸿安不能。

他的旗号是救君平乱。

他的案册是囚君逼诏。

他要给天下看,就不能让兵在百姓锅里抢一口米。

名分是他的甲。

也是他的绳。

杨坚拿起朱笔,在北境三道上连画三横。

“采纳。”

那两个字砸下去,几名地方官同时跪倒。

“王爷,三日迁民,怕来不及。”

杨坚看向他。

“那就今晚开始。”

“边境三日内迁民。”

“十日内清仓。”

“私藏粮械者,按通敌论。”

“地方官拖延,军队接城门,收仓印。”

一名老臣急忙抬头。

“王爷,民怨一起,恐怕……”

杨坚打断。

“今日怨本王,总好过明日跪鸿安。”

老臣嘴唇动了动,最后把头磕下去。

“臣领令。”

令书很快写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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