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金轴原封归,杨坚才知镇王狠(2/2)
怒声一片。
可杨坚没有立刻下令。
杨宽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却说得极快。
“父王,鸿安既然不受制,留鸿景无用。”
杨坚侧头看他。
杨宽眼里有火。
那不是单纯的怒。
是被鸿安一句话逼出来的急。
他太想把这场局收口。
太想让东鲁从挟帝变成称帝。
只要父王登基,他就是新朝世子,日后名分稳过所有人。
“斩了雍德帝,父王即可登基称帝。”
杨宽继续道:“父王手握皇城、宫门、奉天旧臣,又是天选真命,何必再受一个病皇帝牵制?”
殿内短暂地没了声音。
几个年轻校尉抬起头。
他们眼中有狂热,也有怕。
登基称帝。
这四个字比攻破宫门还重。
攻破宫门,是兵事。
登基称帝,是改天。
偏殿内忽然传来一阵咳嗽。
咳得很压抑。
随后是铁链轻响。
鸿景没死。
也听得见。
那一阵咳声像从铁闩后滚出来的冷石,砸在乾清宫每个人心口。
杨坚转头,看向偏殿门。
怒意还在。
可那股要掀桌的火,被他慢慢按回胸腔里。
他抬起的手指停了片刻,最终没有落到刀柄上。
到最后一步了。
越是有人推他往前,他越要先看清,推的人是谁。
鸿安那句话不是单纯挑衅。
“把脖子洗干净”,是激怒。
“亲自摘脑袋”,是宣战。
可真正扎进骨头里的,是最后一句。
“多谢将太子鸿泽赶走。”
这一句,才毒。
才深。
杨坚开口:“鸿景死了,谁最先举旗?”
杨宽一怔。
殿中将校也跟着一静。
杨坚走到偏殿门前,隔着三道铁闩,看着门缝里那点暗影。
“鸿安。”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跪着的将校。
“现在杀雍德帝,奉天皇帝死在本王手里。”
“鸿安立刻能打‘为父报仇’的旗。”
杨宽脸色变了。
杨坚的声音越发冷。
“他不必奉诏回京。”
“不必解释抗旨。”
“不必再受鸿泽牵连。”
“他只要在金州登基,就继承正统。”
殿中将校一个个把头低了下去。
刚才喊着严惩的人,全没声了。
他们这才想明白。
鸿景活着,是杨坚手里的锁。
鸿景死了,就是鸿安手里的旗。
杨宽嘴唇动了动。
他这才看见,自己刚才那句“父王登基”踩到了哪里。
那不是进位。
那是把刀递给鸿安。
还是一把刻着“奉天正统”的刀。
杨坚厉声道:“到最后一步了,不能急!”
杨宽跪了下去。
额头重重碰在砖面。
杨坚盯着他。
“现在杀鸿景,当皇帝的不是本王。”
他一字一顿。
“是北域金州的鸿安!”
杨宽额头贴地,后背绷紧。
“儿子知错。”
杨坚没有再看他,直接下令。
“偏殿守卫加倍。”
“火枪兵两班轮守,火绳不得离枪。”
“侍药、送水、验食,全部由亲兵盯着。”
“鸿景不得死,不得失声,不得离开乾清宫半步。”
亲兵轰然应命。
魏葵被拖到殿侧候命。
他怀里的金轴被取走,重新封入乾清宫案匣。
书吏跪在一旁,把封泥、御记、鸿安原话,一条一条写进东鲁军册。
写到“洗干净脖子”时,那书吏手指顿了一下,抬头看了杨坚一眼。
杨坚冷冷道:“照写。”
书吏立刻低头。
“是。”
杨坚站在偏殿门前,听着门内压低的喘息声。
他知道鸿景也听见了。
也知道鸿景在笑什么。
鸿安没有上钩。
至少现在没有。
可杨坚也没有输到要把棋盘砸碎。
他还有皇城。
还有宫门。
还有雍德帝这条活着的皇命。
只要鸿景活着,奉天旧臣就不敢彻底闭眼倒向金州。
只要鸿景还能写字,他就还能再逼出第二道、第三道诏。
“护好他。”
杨坚抬手,示意亲兵把铁闩再压紧一遍。
“鸿安想借本王的刀成正统。”
铁闩重重落入铜扣。
第一声。
第二声。
第三声。
杨坚冷声道:“本王偏不递这把刀。”
杨宽跪在御阶下,额头抵着砖缝。
“儿子明白。”
偏殿里,鸿景忽然哑声笑了一下。
那笑声隔着门板传出来,很轻。
很哑。
却让殿中所有东鲁亲兵都握紧了枪。
下一刻,老皇帝的声音从铁闩后挤出。
每一个字都像磨过血。
“杨坚。”
“你也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