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皇城倾覆龙颜醒,枭雄挟帝定奉天(2/2)
殿中没人动。
无玉玺。
无中书奉旨。
无皇命圣旨。
无人能呈。
先前在门外喊奉诏攻城的军士把头压低。奉天降卒听见“皇命圣旨”四字,肩膀一点点塌下。
杨坚看着这一幕,心口反倒定了。
装不下去了。
也没必要再装。
鸿泽跑了,圣旨没有,皇帝醒了。
再拿太子诏遮,只会让东鲁军在奉天宫里变成笑话。
杨坚抬手,止住还想辩的将校。
他往前踏上一级御阶。
“陛下醒得正好。”
鸿景盯着他,喉间发出粗重喘息。
杨坚继续往上半步,没有拔刀。
“太子鸿泽弃宫而逃。”
“奉天外城已破。”
“南门是本王打下来的。”
“宫门,也是本王打进来的。”
他看着鸿景,一字一句道:
“不是你开给本王的。”
殿内内侍伏得更低。
东鲁将校的背脊却一点点直起来。
他们先前还盼一张圣旨遮丑。
现在杨坚亲口撕了那层皮,反而把所有人逼到了同一条路上。
不能退。
退,就是无诏攻宫。
进,至少还有刀兵在手。
杨坚把“本王”二字咬得极重。
“如今站在你面前的,是隋武王杨坚。”
奉天宫人听得发抖。
东鲁亲兵听得血往上顶。
中立的降卒缩在门边,原本还想等皇帝一句话翻盘,此刻手脚发软。
他们终于分清了。
皇帝是真的醒了。
可殿门、刀兵、御道,全不在皇帝手里。
鸿景怒到发颤,抓起案上冷茶盏,砸向御阶。
茶盏碎在杨坚靴前。
瓷片溅开,冷茶淌过血泥。
“无朕皇命,从北域关带兵直破皇城。”
鸿景撑案站起,常服袖口被茶水打湿。
“你不是勤王。”
“是造反!”
殿外一片死寂。
这两个字撞出殿门,落进宫人、降卒、东鲁军耳里。
一个奉天老内侍哭出半声,又立刻捂住自己的口鼻。
东鲁将校中有人按住刀柄,却没有拔。
皇帝亲口定罪,刀一出,就再也洗不清。
鸿景转向殿门。
“宿卫何在?”
“拿下杨坚!”
没人上前。
殿门内外的奉天宿卫早被缴械,刀兵堆在柱根,东鲁亲兵的枪口压着他们的脖颈。
一个宿卫咬着牙想起身,背后枪托砸下,人直接栽回砖上。
杨坚垂眼看着碎瓷,没有拔刀。
“把兵刃踢远。”
亲兵立刻上前,把柱根那堆刀剑一件件踢到殿外。
铁器拖过砖面,划出刺耳声响。
鸿景胸口起伏,想再喝令。
杨坚抬头。
“陛下若要降罪,也得先有人替你传旨。”
这句话落下,殿内几名奉天内侍全僵住。
皇帝有名。
杨坚有兵。
名还在御座前,兵已经封住乾清宫。
一个东鲁年轻校尉先前还怕“造反”二字,此刻看向杨坚的背影,喉咙滚动一下。
他终于看懂隋武王不追太子的原因。
太子是筹码。
皇帝是笼头。
先扣住笼头,奉天这匹失控的马,才会跪下。
殿外宫人也听懂了另一层。
杨坚不坐御座。
不称帝。
不杀皇帝。
只把皇帝从“发令的人”,压成“被看管的人”。
这比拔刀砍人更让人发冷。
鸿景手扶御案,身体晃了一下,又硬撑住。
“杨坚,你敢囚朕?”
杨坚没有再上前。
他站在御阶下,离御座还有三级。
这三级,他没有踏上去。
他知道自己还不能踏。
踏上去,是篡位。
站在这里,是挟天子。
刀锋要压在脖子上,却不能提前割破喉咙。
“你还是奉天皇帝。”
殿外有降卒抬头。
东鲁将校停住动作。
奉天内侍连哭声都憋回喉咙。
杨坚把马鞭压在身侧,最后几个字落得分明。
“但从此刻起,你是本王的阶下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