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强权逼帝书御诏,一纸储旨困镇王(1/2)
“阶下囚”三个字落下,乾清宫内像被人一刀斩断了气。
没有人敢接话。
鸿景扶着御案站着,明黄袖口还滴着冷茶。茶水顺着袖边往下落,一滴一滴砸在御阶前的青砖上。
碎瓷就在杨坚靴前。
瓷片锋利,映着殿门外的火光,也映着杨坚甲上的血泥。
奉天宿卫被枪托压在地上,脖颈贴着砖缝,连喘气都不敢太重。柱根那堆刀剑,已经被东鲁亲兵一件件踢出殿门。
铁器拖过石砖。
一声一声,刺得人牙根发酸。
那不是收刀。
那是在把皇帝最后能调动的东西,一件件拖离乾清宫。
鸿景抬手指向杨坚,指尖发颤。
“逆臣贼子!”
“宿卫何在?”
“拿下他!”
一个宿卫肩膀动了一下。
东鲁亲兵立刻抬起枪托,狠狠砸在他后背。
那宿卫闷哼一声,额头撞在砖面上,血沿着砖缝往外渗。他牙关咬得死紧,连惨叫都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殿内奉天内侍全伏下去。
没人敢抬头。
没人敢应皇帝。
杨坚站在御阶下三级处,没有拔刀,也没有再往上踏一步。
他低头看着冷茶淌过靴边,忽然笑了一声。
那一声不高。
却把殿中所有抽气声都压了下去。
一个东鲁年轻校尉喉结滚了滚,原本压在刀柄上的手,慢慢松开。
他先前怕“造反”二字。
怕皇帝醒着。
怕这满殿奉天旧臣和降卒,还有人会因为皇帝一句话重新扑上来。
可此刻,他忽然看明白了。
杨坚不踏御座,不杀皇帝,只站在御阶下,把乾清宫的门、刀、枪、人命,全攥在手里。
这比一刀砍下去更稳。
杀了皇帝,是反贼。
囚住皇帝,是把奉天的名分掐在掌心。
奉天降卒更难受。
皇帝还站着。
皇帝还在骂。
皇帝的声音还压得住他们骨子里的旧规矩。
可皇帝喊了一遍又一遍,连一名宿卫都叫不起来。
有人把额头贴进砖缝里,不敢再看御阶。
杨坚抬头。
“陛下骂得好。”
鸿景胸口起伏,喉中像压着火。
“朕尚在,国法尚在!”
杨坚转身,看了一眼那些被缴械按倒的奉天宿卫。
“陛下看清楚。”
“国法要还在,谁敢让本王站到这里?”
这句话砸下去,殿内一名奉天老内侍肩背猛地一颤,额头贴得更低。
鸿景张口还要喝骂。
杨坚却先一步开口。
“太子鸿泽烧旧账。”
“东偏殿武库册页被烧,押册小吏被封在殿内。”
“鹿鸣关失,白马隘失,青石关外已经见北境旗。”
“赵秉文手里有太子手书,有东鲁火枪证物,有工部旧印密信。”
“陈砚在金州查宫城旧账。”
“你口中的皇命、太子诏、军法册,早被人拿去杀人保命了。”
鸿景听到“太子手书”四字,喉间猛地一滞。
殿内几个奉天内侍同时把头压下去。
太子杀赵秉文的手书,已经落到北境军手里。
这件事一旦入册,东宫就不只是守宫失职,也不只是调兵失当。
而是先动军法,私令杀北境主将。
那是能撕开朝堂的铁证。
一个奉天降卒偷偷挪了半寸膝盖,又立刻停住。
原本还盼皇帝一句话翻盘的人,此刻连站队都不敢快。
杨坚把所有人的反应收入眼底。
奉天人还没死心。
他们怕他无诏攻宫。
也怕赵秉文拿证物南下。
更怕金州的镇域王鸿安,借着皇帝还活着的名分,重新把奉天旧臣拢到一处。
这几股怕,不能分散。
必须拧成一根绳。
然后,用皇帝的手,把鸿安钓回来。
杀鸿景很痛快。
一刀下去,乾清宫安静,东鲁军也省事。
可尸首不能写诏,不能让镇域王进退两难。
活皇帝能压奉天旧臣,能压镇域王,也能压那些还没跪下的关门守将。
杨坚抬手。
“取诏纸。”
一个亲兵立刻转身。
鸿景猛地拍案。
“你敢!”
杨坚没有理会。
“朱砂。”
“御前金轴。”
“乾清宫备用御记。”
殿内一个小内侍抬头,刚要开口,旁边老太监魏葵忽然伸手按住他的后颈,把人压回地上。
魏葵跪伏在御阶下,背脊弯得很低。
他侍奉鸿景多年。
他认得杨坚此刻要做什么。
不是伪诏。
伪诏太轻。
只要鸿安不认,金州不认,陈砚一查印泥纸张,便能把伪诏打成废纸。
杨坚要的,是逼皇帝亲笔写真旨。
真到鸿安不能当场撕。
真到奉天旧臣不能立刻不认。
真到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刀,却还得先跪下听完。
亲兵很快搬来一只漆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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