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三炮挂耻牌,白硝复产惊东鲁(2/2)
老矿工这时从洞口探出头,喊道:“姚大人,水势稳!右壁能凿临时渠!”
姚广忠手一停。
这比短炮还要紧。
炮能改,药要有源。
若硝源断了,再好的炮也是空壳。
金帐河谷这一脉,才是真正要送回金州的命根子。
“炮场交给你。”
他对副手道:“三病入册,三改先做样。”
“是。”
姚广忠转身,“何将军,押俘虏入洞。”
年轻将领脸色微变。
何崇看出来了,抬手一压。
“走。”
洞底火把一支支点起。
老矿工在前头带路,湿泥被踩得发响。
走到深处,黑岩裂口间露出大片白色石脉,硬得发亮,被山腹藏了多年,今日才挖开见光。
暗河贴着石脉下方流过。
水不急,却不断。
姚广忠站在石脉前,手指按上去,抠下一点白硝碎屑。
不是浮皮。
是主脉。
他肩背松了半分,又马上压住。
主脉在眼前,水也在眼前。
能不能洗出稳定硝粉,才算数。
金州要的不是一句“有矿”,是能入药坊的样。
老矿工已经把木槽架好。
几个人用铁镐沿右壁凿出一段浅渠。
碎硝石倒进粗筛,再裹进布袋。
暗河水一遍遍冲下去,浑水流进木盆。
沉了片刻,盆底浮出一层白粉。
姚广忠捻起一点,铺在黑布上。
白。
比旧库硝样还白。
他让亲卫取来旧封瓶,两样并排一放,周围工匠和黑甲军卒全围了上来。
“别挤。”
老矿工骂了一声,“踩塌了水渠,老子把你们一个个扔河里。”
有人笑了一声,又马上憋住。
姚广忠没笑。
他盯着那层白粉,脑子里已经排开水渠、洗槽、晒场、守军、运输。
河谷要从战场转产坊,每一步都得落纸。
不然到了军机案上,只剩一句空话。
“书吏。”
“在!”
“写,河谷自洗第一样。取粉一瓶,主脉碎石一瓶,暗河水一瓶,封口标时辰。”
“是。”
年轻将领站在一旁,原先挺直的肩背塌下半寸。
姚广忠看见了。
这人刚才骂短炮时嘴硬,现在看见白硝主脉,脸反而藏不住。
东鲁奔袭河谷,不只是毁工坊。
他们怕北境真的续上硝源。
姚广忠捡起一块纯白硬硝石,扔到他脚边。
“苏衍让你们急奔河谷,是怕什么?”
年轻将领咬牙不答。
何崇把刀鞘压在他肩上。
没用力,却压得他膝盖弯了一点。
“说。”
“你们别得意!”
年轻将领猛地抬头,声音发哑,“苏先生说北境硝源已断,金帐河谷只是旧洞空壳!他说只要毁了这里,你们的火枪火炮就全成摆设!”
洞里锤声停了。
姚广忠没有追问第二遍。
够了。
这句话比俘虏跪地求饶值钱。
苏衍误判北境硝源已断,才会急派两千轻军带五百火枪抢河谷。
东鲁以为自己掐的是北境最后一口气。
偏偏这口气没断。
白硝主脉已经从地下顶了上来。
“记。”
书吏手都在抖,仍把字写得很重。
姚广忠盯着纸面,“标注:东鲁俘将供称,苏衍误判北境硝源已断,金帐河谷为旧洞空壳。”
何崇低声道:“他们以为断了根。”
姚广忠把三只封瓶依次塞进木匣。
“那就让金州先看见这根还活着。”
匣盖合上。
封面六个字写得端正。
金帐河谷复产初样。
姚广忠又把三门短炮损伤清点册、改制三项、俘将供词副页一并压入匣中。
火漆封死。
他交给亲卫。
“加急送金州。路上若遇截杀,先毁供词,保三瓶样。”
亲卫抱匣跪下,“属下明白。”
入夜前,临时水渠第一段贯通。
木槽里浑水不断冲刷硝石,粗布上晾出薄薄一层白粉。
洞外,三门短炮被拆下重固。
裂炮架、焦药痕、歪瞄具全入册封存。
牌子还挂在炮旁,谁路过都能看见。
姚广忠在战后清点册末尾签押。
短炮三病已定。
白硝一脉可洗。
河谷由战场转产坊。
笔锋收住时,外头传来马蹄声。
送匣亲卫刚冲出谷口,又被斥候拦了回来。
那斥候翻身下马,手里捧着一截断箭。
箭尾绑着东鲁蓝灰药包的碎布。
“姚大人,北坡外又发现一队东鲁探骑。”
他抬头,嗓子绷紧。
“他们没往工坊来,是直奔送信路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