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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太子焚账灭证,高福血手递副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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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刚把“金帐河谷复产初样”的火漆验完,殿外铜扣便连叩三声。

不是传令鼓。

是南线暗报。

谍司书吏的笔尖停在“白硝一脉可洗”六个字后,没敢再往下写。

陈砚抬手压住木匣,指腹还沾着一点火漆热意。

河谷这匣子本该让金州松一口气。

硝源续上,短炮有病也能改。

可南线在这时候连叩三声,必定不是小事。

“进。”

暗卫跪入殿内,双手呈上一张窄纸。

纸角焦黑,边上还带着火药灰,显然是从乱阵里抢出来的。

陈砚没有先接,先看鸿安。

鸿安站在南线图前,手指停在奉天南门的位置。

“念。”

暗卫低头,声音压得很快。

“奉天南门竖缝已被东鲁火枪营用盾车、钩梯、短斧扩大。杨坚亲自压阵入外城。南门内侧一段街垒失守。”

殿内有人手里的册子啪地合上。

陈砚眼皮跳了一下。

外城失一段,不算全城破。

可奉天南门一旦被东鲁踩进来,城内所有脏水都会更急着往北境身上泼。

杨坚要的是城。

鸿泽要的是锅。

两个疯子一前一后,最容易把账烧干净,把人杀干净。

鸿安没有问死了多少人。

他只道:“入案。”

书吏愣住。

鸿安侧头,声音更冷。

“竖缝。火枪营。外城失守。三项逐字入军机案。”

伤亡会乱。

喊声会乱。

城头谁先退、谁后退,都能吵。

只有这三项落了案,奉天南门怎么从旧炮裂缝变成东鲁入城口,才有骨头。

后面谁喊“北境破门”,先让他认东鲁火枪营。

书吏立刻落笔,笔走得急。

暗卫继续道:“杨坚入城时,东鲁火枪营趁奉天守军更换木梁石包,齐射压墙。盾车顶残门,钩梯搭裂口,银狼营残炮阵虽乱,仍以火枪逼退城头弓手。”

陈砚盯着纸面。

苏衍伤了,炮阵炸了,杨坚还能往里推进。

这人不蠢,只是急。

急着在北境夺关前,把奉天南门坐实成东鲁战功。

也急着让奉天城里所有人相信,城是北境旧炮打坏的。

真相不重要。

喊得早的人占先。

果然,暗卫下一句便道:“奉天守军退入南门内街后,有人高喊‘北境旧炮破门’。城内惊乱全扣向北境。城头残旗被火星烧断,外城百姓与败兵正往宫城方向挤。”

“谁喊的?”

鸿安问。

“乱兵中,暂未辨清。”

“记未辨清。”

鸿安没有让人猜。

陈砚抬眼看了书吏一眼。

书吏立刻补上“未辨清”三字。

猜出来的案子,到了诸侯案前就会被反咬成北境编词。

现在要做的不是骂奉天,是把每一个能验的点钉死。

第二名暗卫几乎是被亲卫推入殿的。

他身上带着宫城熏烟味,袖口烧出两个洞,跪下时先把一截黑灰裹纸放到案前。

“宫城急报。”

陈砚伸手取纸。

展开第一行,他的目光便定住。

“念。”

鸿安看着他。

陈砚没有立刻开口。

他把这几行字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确认没有抄错,才把纸递给书吏。

太子鸿泽,被护入宫城后,第一道令不是调兵补南门。

是搬账。

书吏嗓子发紧:“鸿泽入宫城后脸色惨白,命东宫内侍、武库小吏搬出账册,当庭焚毁部分武库调拨册、工部旧档借阅册。口中反复言,不能让北境拿账逼宫。”

笔尖停了。

殿里短短一静,只剩火漆冷裂的轻响。

陈砚抬手。

“取第五道血诏摘录。”

亲卫立刻从旧匣里抽出那页纸,摊在黑漆案上。

奉天国库、武库、工部秘档,尽开予北境取用,求镇域王发兵救命。

字还在。

朱砂还在。

鸿泽自己求北境开库救命,如今外城刚破,就先烧账防北境索物。

他怕的不是逼宫。

是账。

有人低声骂了一句:“他先求命,后灭证?”

鸿安抬手,殿内立刻闭嘴。

“烧的是哪一类?”

暗卫低头。

“外层武库发放账烧得最多。工部秘档借阅册烧了一半。内库总册未见搬出。”

陈砚把这三句在纸边圈出。

外层发放账,能查旧炮、火药、军械流向。

工部借阅册,能查谁碰过火器密档、旧炮交接、器用监印匣。

内库总册没搬,不是不想烧,是暂时不敢。

总册一烧,宫城自己也会断账。

鸿泽怕的不是北境拿国库,是北境顺账查人。

“继续。”

暗卫咽了口唾沫。

“鸿泽下令封宫门。凡提‘旧炮交接’‘东宫印信’‘南门密箭’者,先押入偏殿。几名武库小吏抱册欲出,被东宫护卫夺册投火。”

陈砚的手按在案边,指节一点点收紧。

好。

这三处,正是北境正在查的线。

鸿泽一口气全封,等于替案卷画了圈。

怕什么,就灭什么。

灭什么,就查什么。

“焚账入东宫印信异常案附卷。”

陈砚转向书吏,语速极快。

“标注:宫城焚毁武库调拨册、工部旧档借阅册,疑在切断北境按血诏索取国库、武库、工部秘档之凭据。”

“另列:旧炮交接、东宫印信、南门密箭三项,被宫城列为禁语。”

书吏手都抖了,却没停笔。

鸿安的手按在南线图上。

“奉天外城失一段,宫城先烧账。”

他看着那片城门,声音不高。

“这不是守城,是灭证。”

这句话落下,殿里没人敢接。

第三封暗报送进来时,纸上带着血。

这次不是宫城。

是南门阵前。

暗卫跪得更低。

“高福有讯。”

陈砚猛地抬眼。

高福被绑在东鲁炮阵前那么久,嘴被塞着,命不由己。

先前城内咬死北境旧炮,他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砚一直惦记这条线。

可高福活着,不等于能作证。

东鲁刀口下的人,说出口的话,随时会被逼成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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