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太子叛诏入案,陆少监铁证锁喉(2/2)
“一套走明诏,一套走暗箭。”
“我们只管认印,乱起来就喊北境叛国,喊得越早越好。”
陈砚的手指停在案边。
两套印。
明诏。
暗箭。
这不是一张伪诏。
这是有人提前铺好的脏水。
“宫里何处?”
死士闭嘴。
赵秉文在鹿鸣关捉到的传诏杂役供词就在匣子里。
东门活口这边也露了头。
两头若能合上,就能把“叛诏”从天上扯到地上。
陈砚俯身。
“说碎话也算。”
死士咬了半晌。
“器用监。”
屋内笔声一停。
“还有?”
“印匣修补……火器册子……我就听过这几句!”
供词送到前堂时,书吏全停了笔。
刚才还把叛诏当铁案的人,此刻全看向黑漆案上那三枚朱砂摹本。
陈砚没有立刻定案。
定早了,就是给人留口子。
“取刘承杂物。”
亲卫很快送来一只小匣。
半枚铜签放在最上头。
那东西撬过东门门闩,边缘还带磨痕。
铜签旁边,还有一枚破损腰牌残片。
亲卫禀道:“东门内鬼赃物清点时,从刘承贴身布囊里翻出的。先前只记残铜牌,未定来处。”
陈砚拿起残片。
残片背面有残字,磨得厉害,但边缘符记还在。
“军部旧档。”
档册搬来。
器用监符记拓图展开。
陈砚把残片覆上去,细灰拓下。
残片缺口正落在“陆”字偏旁旁边。
谍官看着那半个字,嗓子发干。
“陆少监。”
陈砚没接话。
他的手反而稳了。
陆少监不只是一个名字。
刘承供过他混入高福炮车队。
奉天南门也有他的影子。
若此人还碰过印匣,太子新诏这口锅,就有了把手。
“调东宫器用监旧册。”
旧册封皮发硬,翻开时掉下细灰。
书吏念得很慢。
“陆少监,领修东宫印匣一次,记印匣铜扣松脱。”
又翻一页。
“陆少监,领修东宫印匣一次,记朱泥受潮更换。”
屋里没人插话。
陈砚指向另一页。
“火器密档。”
书吏继续念。
“陆少监,参与火器密档抄录,旧炮交接副册、高福炮车队名录、北境旧炮暗匣标注,均经手核对。”
赵秉文在鹿鸣关送回来的旧炮交接副册摘页。
奉天南门的暗匣。
东门的蓝火药。
太子新诏的印。
线一根根绷起来。
陈砚把旧册、残片拓本、三印验录并排钉在木板上。
“他不是只会送火药的人。”
他点了点印匣旧册,又点火器密档。
“他知道印匣,也知道火器账。”
谍司里有人低低骂了一句。
“怪不得旧炮能被反咬,叛诏能跟着来。”
陈砚没让情绪往外跑。
骂可以。
案不能散。
“分四匣。”
书吏立刻起身。
“第一匣,三印比验。写明朱砂印泥同源,印文细缺一致,落印力度与承印材质不一。”
“第二匣,东鲁死士供词。写明宫中两套太子印、明诏暗箭原话。”
“第三匣,腰牌残片拓本,附刘承半枚铜签清点录。”
“第四匣,器用监旧册。陆少监两次领修印匣,参与火器密档抄录,一字不许漏。”
书吏笔走得飞快。
陈砚亲自写案头结论。
朱砂印泥同源。
印文细缺一致。
落印力度与承印材质不一。
东鲁死士供出宫中两套太子印之说。
陆少监旧职可接触印匣维修与火器密档。
写到“陆少监”三字,他笔尖停了停。
这个人必须抓住。
否则后面还会有第三张诏、第四支暗箭。
北境每打一场胜仗,他都能在奉天纸面上补一刀。
案卷送入军机案时,鸿安正在看南线图。
陈砚把四匣摆上去。
“王爷,叛诏不能再按真伪吵。”
鸿安抬眼。
“怎么说?”
“按案审。”
陈砚把第一匣推开。
“三印同源,但落印手劲不同。血诏稳压,叛诏偏压,白布暗箭斜压。”
第二匣。
“东鲁死士供出宫里备两套太子印。”
第三匣。
“刘承赃物里有器用监腰牌残片,残字对上陆少监。”
第四匣。
“旧册载明,陆少监修过东宫印匣,换过朱泥,也碰过火器密档。”
鸿安看完,没有立刻说话。
殿内只剩纸页翻动声。
片刻后,他用指节点了点“陆少监”三字。
“叛诏不是一张纸。”
他抬头。
“是一条线。”
陈砚低头。
“谍司已把封面改了。”
亲卫把重新封好的四匣抬上来。
火漆尚热。
封面上写着六个字。
东宫印信异常案。
不再是“太子叛诏真伪”。
谍官、书吏、亲卫依次签名画押。
每一笔落下,讨伐金州的新诏就少一分神威,多一分案卷里的冷硬。
陈砚看着最后一道火漆压下去,才开口。
“副本入军机案。正本随时可呈堂。”
“谁再拿新诏压北境,就让他先验印,再认陆少监。”
鸿安合上匣盖。
“传令。”
亲卫跪下。
鸿安声音压得很低。
“陆少监若在奉天,挖出来。”
“若在路上,截回来。”
“若有人护他……”
他停了一下,手指按在那只写着旧册的木匣上。
“连护他的人,一并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