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2/2)
“臣,遵旨。”
楼外楼里最美的姑娘名叫泠雪月。
眉似远山含雾,腰如细柳迎风。
妆成立在春风里,一笑能抵千金重。
宫里佳丽无数,可能说几句真心话的,又有谁?
两年前元宵夜,皇帝跟着七王爷踏进那座楼,在满堂文人墨客间瞥见那张脸,从此心里就再装不下旁人。
可他始终没下旨将她接进宫,也没赐什么名分。
家花再艳,终究少了野花那缕捉不住的香气。
“前朝那位李师师,也绝比不上朕的月儿。”
前往楼外楼的路上,一身便服的皇帝笑着对身旁人说道。
七王爷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前朝徽宗,那是**之君。
此时忽然提起这人,不祥。
他想劝,可话在喉头滚了几滚,终究没吐出一个字。
他也是成吉思汗的子孙,纵然贪**财,也看得清如今朝廷早没了百年前震慑四海的威风。
嘴唇轻轻动了动,最后只余一片沉默。
血脉中虽淌着先祖的豪迈,可这位七王爷更愿攥紧掌心能触到的权柄。
只是他手中一切,皆系于眼前人的一念之间。
楼外楼那位月儿姑娘,亦是他稳住眼前局面的关键棋子。
他面上堆起笑,往前凑了半步,压低的嗓音里混着只有男人才懂的意味:“听闻楼外楼近日添了些新趣,陛下若去,或可尝个鲜……”
主仆二人说笑着,在几名侍卫的环绕下朝皇城不远处的楼阁行去。
连自认与楼外楼往来最密的七王爷也绝不会料到,楼中最夺目的月姑娘,竟是慕容白布下的一枚暗子。
她的双亲丧于北地铁骑之下,幼弟更是被某位将领凌迟至死。
这份仇,深如渊海。
当朝天子与这般女子亲近,确如七王爷隐约所觉,绝非朝廷之福。
可谁又能抗拒呢?
月光下的她,一颦一笑皆似画中仙,足以让世间男子目眩神迷。
慕容白仅在大都停留一日便离开了。
七王爷收下了拜帖,却未露面。
或者说,他不敢在这风声隐约的时候相见。
旁人或许不明就里,但与楼外楼往来多年的七王爷,早在光明顶的消息传回时便已恍然——那位力压群雄的紫衣人,正是合作多年的幕后东家。
他们牵连太深,利益早已缠绕难分。
更不必说,连宫中最尊贵的那位,也与那座楼阁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但慕容白的名号既已传遍江湖,七王爷唯恐汝阳王府的眼线窥见这场会面。
即便有上头庇护,麻烦终究会像藤蔓般缠上来。
而他,最怕的就是麻烦。
不见面却收下厚礼,这本身已是七王爷给出的答案。
慕容白将大都楼外楼的事务托付给了神龙剑朱阳,又向泠雪月仔细叮嘱几句,随后便独自策马出了城门。
辽东的风已能嗅到寒意,他胯下那匹汗血马的四蹄踏过官道时扬起细密的尘烟。
城楼在身后缩成灰影。
他并不担忧大都的局势——有朱阳坐镇,有泠雪月那双清冷的眼睛看着,出不了乱子。
更何况那日在楼外楼的雕花窗后,他曾瞥见蒙元皇帝的身影在人群中一闪而过。
那个瞬间让他明白,即便那位心思玲珑的赵敏郡主真将楼外楼的底细翻个底朝天,单凭汝阳王府的力量也动不了这盘棋。
只是……马背上的慕容白眯起眼。
最近探子报来的消息里,总提到汝阳王府那位小郡主又在暗处动作频频。
不知这次,她那些精灵古怪的念头会落在何处。
汗血马的速度确实惊人。
不过几日光景,辽东的海风已扑上面颊。
咸腥的气味里,他想起张无忌描述的那个地方——极北之地的岛屿,终年覆雪,却因腹地藏着滚烫的火山而被称作冰火岛。
张翠山一家当年乘着简陋木筏便能漂到中原,说明那岛离大陆并不遥远。
从辽东出海,是最短的路。
渔港很热闹。
虽说是苦寒之地,但靠海吃饭的人从来不少。
慕容白很快雇到一艘双桅帆船,船主是个脸上刻满风浪痕迹的老者。
他摊开海图,指尖点向那片墨蓝中的某个虚点:“往这个方向去。
顺着洋流,等季风转向时再往北偏。”
船上的日子慢得像凝固的蜜。
白天打坐调息,夜里听老船夫讲那些听了无数遍的渔谣和海怪传说。
第四天黄昏,慕容白倚在船舷边,看着落日将海水煮成金红,忽然觉得这趟行程或许该多带一个人——若是从峨眉山来的那位未婚妻在身边,至少这漫长的航程不会如此枯燥。
老船夫叼着烟杆凑过来:“公子,按您指的路,明日该能看见一片总绕着雾的海域。
只是这茫茫大海……”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白:找一座岛,如同在沙堆里寻一粒特定的沙。
慕容白没接话。
他记得临行前张无忌又仔细复述过每个细节——岛的形状、礁石的排列、甚至岸边某种海鸟的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