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2/2)
光明顶那一战之后,中原各派好不容易将矛头转向朝廷,暂且拧成了一股。
可若屠龙刀再现世,眼前这点脆弱的平衡,顷刻就会粉碎。
人心终究是私的。
除了张三丰这般早已跳出名利场的高人,江湖里有几个能忍住不去窥伺那“至尊”
的名号?二十年前那场因刀而起的腥风,张三丰记得,宋远桥记得,俞岱岩更不会忘——他当年正是因机缘巧合得了那柄刀,想护送上武山请师父封存,才落得卧床二十余载,周身经脉尽断。
这江湖,怕是又要起风了。
宋远桥指节捏得发白。
他忽然抬头,视线钉在师父脸上,从牙关里挤出一句:“让四弟和七弟去追。
逮住那孽障,我亲手废了他功夫。”
张三丰尚未应声,一旁的慕容白却开了口,话音平缓:“不妥。”
不是废武功不妥,而是此刻再派张松溪与莫声谷去追,恐怕已晚了。
那两人武功虽算得上一流,但宋青书身侧跟着的那两个来历不明的影子,谁说得准藏着什么变数?
宋远桥眉宇间的怒气几乎凝成实质。
慕容白知道,自己必须开口了。
他转向张三丰,声音压得很低:“谢逊的武功与凶性姑且不论。
单是宋师兄敢打屠龙刀的主意,他身边那些人,就绝非易与之辈。”
他顿了顿,让话语里的分量沉下去,“四师叔与七师叔虽强,若真在海外孤岛对上他们,恐怕……”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也不必说完。
张三丰缓缓颔首,雪白的眉梢动了一下。”便让松溪和声谷回来吧。”
老真人的目光落在慕容白脸上,“昊儿,你已有计较?”
“北边几处要紧的口岸,都有我的人守着。”
慕容白答道,“丐帮那边也通了气。
只要宋师兄或那金毛狮王的形迹露出来,消息片刻就能递到。”
宋远桥闭了闭眼,喉结滚动,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慕容白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转而提起另一件事。
“我打算去一趟冰火岛。”
他说,“当年无忌兄弟描述过方位,按着线索找,应当不难。”
厅堂里很静,能听见窗外竹叶摩挲的细响。”谢逊手上血债太多,明教容不下他。
至于那柄刀……”
他话音稍顿,“里头藏着的物件,关乎山河故土,绝不能落在旁人手里。”
他想起成昆已死,那桩纠缠多年的仇怨或许有了断的可能。”若能劝他放下旧孽,从此青灯古佛,未尝不是一条路。”
空气里浮着旧日檀香的味道。
张三丰与宋远桥都清楚他手中握着的网罗与眼线,这安排确是最稳妥的法子。
宋远桥终于不再说话,只是背脊似乎弯下去些许。
慕容白移开视线,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
他想起屠龙刀内封存的那卷兵书——**穆留下的手稿。
那人曾以八百精骑冲垮十万敌阵,马蹄踏得江北金人肝胆俱裂。
倘若不是**亭那桩无中生有的冤案,挥师北上收复中原或许真能成为现实。
那样的话,蒙古铁骑未必能崛起,今日的朝廷也不会姓元,汉人百年的血泪恐怕也不会流淌。
一部兵书自然不能让人所向披靡。
但慕容白帐下的常遇春与徐达,本就是史册里罕见的帅才。
常遇春领兵以来未尝败绩。
若不是四十岁那年一病不起,大明开国**行赏时,他怎会屈居徐达之后,只得了个次席。
这一世却不同——慕容白的出现,让常遇春没被蝴蝶谷里那位少年胡乱诊治而损了经脉,更没从医仙口中听到“寿不过四十”
的断语。
一个不会早逝的常遇春,再加上屠龙刀中那卷**穆留下的兵法,**山河、重振汉家气象的日子,似乎已能望见轮廓。
慕容白对那柄刀念想已久。
说实话,他也想过直接取了谢逊性命,算是替天行道。
可顾及那位姓张的少年与明教众人,终究只能退一步——让谢逊照旧去少林寺诵经赎罪罢。
只要刀不在谢逊手中,凭少林的名号,护住他性命不算难事。
少林若收留谢逊,既能给那些爱惜羽毛的和尚添一层金光,又白得一位绝顶高手。
以空闻方丈的算计,这买卖应当划算。
聊完宋青书与屠龙刀,又说了几句朝廷近来的动静。
宋远桥和俞岱岩先起身离开,屋里只剩慕容白与张真人。
先前张真人曾托宋远桥带信,叫慕容白得闲来武当一趟。
如今慕容白手握明教、昆仑两派权柄,麾下还有楼外楼这般势力,可谓举足轻重。
张真人素来看重这年轻人——品行武功皆属当今翘楚。
他却怕权势晃了人眼,让人走上岔路,才想细细叮嘱一番。
此外还有些武学上的关窍要交代,这才特意留他单独说话。
两人在室内谈了许久,方推门而出。
武当终究与少林不同。
明教众人用过斋饭后并未急着下山,又在山上住了一夜,次日才陆续离去。
六大派中只走访了少林与武当两处,可凭着这两家在江湖上的分量,只要与他们结成同盟,其余各派自然不会再与明教作对。
剩下的几派拜访事宜,慕容白便托付给了五散人。
冰火岛那边并不紧迫——无论宋青书还是谢逊的生死,与慕容白并无多少牵绊。
他也就没有急着赶往辽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