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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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他胸口发闷的是,那孩子竟因嫉妒张无忌修为精进,动过陷害同门的念头。
慕容白静静听着。
宋远桥骂了几句,话音忽然断了。
屋里只剩下茶汤渐冷的涩味。
这位武当掌门垂下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头的布料——他在想儿子此刻是否挨饿,单薄的衣裳能不能挡住北地的风。
“二弟还在江南寻。”
宋远桥终于又开口,“四弟和七弟……去了辽东。”
消息其实是慕容白送来的。
他建立楼外楼时,要的就是一张能覆盖九州的眼睛与耳朵。
后来坐上明教教主之位,无数散落在市井乡野的暗线都成了这张网的延伸。
那天在昆仑山应下宋远桥的托付后,西域黑白两道便都动了起来。
正派**与**眼线罕见地朝着同一个方向搜寻——一个刻意隐藏踪迹的年轻人,终究会在某处留下气味。
宋青书不会知道,自己每换一次客栈、每买一袋干粮,都有人将碎片拼回完整的去向。
离开昆仑山的那天,宋青书没有回头。
马蹄扬起干燥的尘土,两个面容模糊的中年男人与他并肩而行。
他们绕过中原,取道并州,径直向北,将西域的群山远远抛在身后。
草原在他们面前展开,像一块无边无际的绿毯,很快便吞没了三骑快马的踪迹。
追踪的人被甩开了。
不是他们不够快,而是草原太大,风一吹,连马蹄印都留不下太久。
关于宋青书去向的线索,其实不难找。
武当派自有门路,再加上某位慕容公子的助力,大致的方向很快就被勾勒出来。
可疑问像藤蔓一样缠绕着知晓内情的人:他为何突然离开?一声不响。
还有,始终跟在他左右的那两个沉默的汉子,究竟是谁?这些问题沉甸甸的,慕容白和武当诸侠都暂时找不到答案。
草原的线索断了不久,新的消息从辽东传来。
有人瞥见一个形似宋青书的年轻人,身边依旧跟着两个来历不明的同伴。
他们像掠过水面的飞鸟,只在港口短暂停留,随即雇了船,驶向茫茫大海。
接到传讯,武当派做出了反应。
俞莲舟留在江南处理其他事务,张松溪与莫声谷则即刻动身,北上辽东。
门派上下弥漫着一种困惑的气氛,没人猜得透那位宋少侠远赴苦寒之地又扬帆出海的意图。
但当时已身处中原的慕容白,听到“辽东”
、“出海”
这几个词连在一起时,心里某根弦被拨动了。
此刻,屋内没有外人。
坐在对面的只有须发皆白的张真人,以及眉头紧锁的宋远桥和俞岱岩。
慕容白不需要再隐藏什么,他直接说出了那个盘旋已久的念头:“如果我没猜错,宋师兄从辽东入海,目标恐怕是那把刀。”
他的语气里没有猜测应有的犹疑,反而透着一种近乎确定的沉重。
目光落在虚空某处,并未看向任何人。
是的,屠龙刀。
这个答案几乎可以敲定。
但疑问并未因此减少,反而更多了:宋青书为何突然对那柄刀产生了执念?还有,始终如影随形的那两个神秘人……这些脱离既定轨迹的变数,让慕容白感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原有的故事已经靠不住了,他只能依靠自己的判断。
慕容白陷入沉默,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桌面。
而另一边,张真人、宋远桥、俞岱岩几人脸上,先后浮现出恍然的神色。
像是一层薄雾被突然吹散,某个从未被留意的角落暴露在光下。
是啊,屠龙刀,还有那座海外孤岛——冰火岛。
一切似乎都连上了。
“屠龙刀?”
张真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惊异。
他看向慕容白,捕捉到了对方眉宇间那抹凝重,于是自己的白眉也渐渐聚拢,“你的意思是……冰火岛?”
慕容白点了点头,声音不高,却清晰:“无忌兄弟是什么性情,我们都清楚。
从他口中问出冰火岛的位置,对宋师兄来说,恐怕不算太难。”
宋远桥的呼吸骤然加重。
他当然清楚张无忌的秉性——那孩子从不说谎。
至于自家儿子宋青书,他又何尝不明白?那混账东西,确实做得出这等事来。
武当七侠的子嗣里,就只剩这两个年轻人了。
无忌向来赤诚,早将宋青书视作血脉相连的兄长。
拳头砸在椅臂上,闷响在寂静的房里格外清晰。
宋远桥却感觉不到疼,胸腔里翻涌的只有灼烫的怒意,还有对五弟张翠山沉甸甸的愧疚。
他齿缝间挤出三个字:“这孽障!”
俞岱岩挪步上前,手掌按在他肩头。
屋内五人——包括慕容白在内——谁也没动身去唤正在外厅陪殷梨亭、白眉鹰王说话的张无忌。
事到如今,再问已是多余。
张三丰的眉宇又一次蹙拢。
他摇了摇头,声音里压着叹息:“这下……棘手了。”
棘手的并非宋青书本人,而是可能被他带回中原的金毛狮王谢逊,是谢逊手里那柄刀。
武林至尊,宝刀屠龙。
号令天下,莫敢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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