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2/2）

那胖子已追了过来，见到肖晨一行人衣着不凡、身后跟着亲兵，气势先弱了三分，但还是硬着头皮道：“这位先生，这女子欠债不还，我也是按规矩办事……”

肖晨没看他，目光落在苏凝脂身上。

他收回目光，淡淡道：“河州有河州的律法。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不得当街胁迫、侮辱妇人。”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刀锋般扫过胖子和苏凝脂，“不过，事情发生在街面，扰了秩序，也污了本官的眼。既然撞见了，就在这儿把话说清楚。”

“刘三，守住两边，别让闲人靠近。”

“是！”刘三立刻带亲兵清出一个小圈子。

苏凝脂站在原地，看着肖晨，手中的蓝布包裹不自觉地攥紧了。

和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师傅说，肖晨此人虽为枭雄，却极其好色。自己这番设计，本该让他顺势解围，无论是借钱还债，还是施以援手，都可以顺理成章地接近……

可他只是按“规矩”处理。

公事公办，毫无破绽。

肖晨的话音落下，场中一时寂静。

那胖子被肖晨的目光扫过，只觉脊背发凉，连忙点头哈腰：“大人说的是，说的是，小的不敢胁迫，就是……就是着急……”

肖晨没理他，目光重新落回苏凝脂身上。这一次，不再是先前公事公办的平淡，而是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锐利**。

距离近了，时间也多了几息。

肖晨的目光从她苍白的脸，滑到她微微颤抖的肩颈线条，再到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打着一小块同色补丁的青色长裙。

裙子很旧，料子普通，甚至有些不合时宜的单薄，但……穿在她身上，却意外地妥帖。

腰身收束得恰到好处，衬得身段纤细却不失起伏；领口因方才的拉扯微松，露出一小段脆弱的颈子，在苍白肤色的映衬下，引人注目。

裙摆虽然旧，走动间却隐隐勾勒出笔直的小腿线条。她此刻低眉顺眼、惊惶不安的姿态，更是将一种我见犹怜、易碎又倔强的美感放大到了极致。

这一切，都太“恰到好处”了。

就像精心设计过的舞台造型，目的就是为了最大化地激发男性的保护欲和……占有欲。

若是寻常好色之徒，或是喜欢扮演“英雄救美”的官员，此刻恐怕早已心旌摇曳，迫不及待要彰显自己的权势和慷慨了。

但肖晨不是，他在短视频里和这个时代，见识过太多美女，单纯的美色，已经对他形成不了诱惑。

而且太完美了。

昨日“无意”冲撞，今日“恰巧”被逼债，而且还是自己回衙的必经之路？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

更重要的是，她此刻表现出来的“恐惧”和“柔弱”，在肖晨看来，细微处有着难以言喻的“刻意感”。

真正的惊恐，眼神的涣散、身体的僵硬、呼吸的紊乱是同步且难以自控的。

而眼前这女子，她的颤抖似乎主要集中于肩臂，呼吸虽急却并非全无节奏，尤其那双低垂的眼睛……在偶尔抬起的瞬间，里面闪过的情绪太快、太复杂，不像是纯粹的无助，倒更像是在诱惑。

电光石火间，一个词跳入肖晨脑海。

美人计。

而且，是水准相当不低的美人计。

对方摸准了他“好色”的传闻，精心设计了这场“落魄才女遇险，英雄霸气解围”的戏码，试图以一种合理且能激发他兴趣的方式，自然接近。

可惜，他们算错了一点。肖晨的好色，建立在金手指上。

想明白这点，肖晨心中非但没有被算计的恼怒，反而升起一丝冰冷的兴味。

好啊，既然你们把这么一件“礼物”包装得如此“诱人”，送到我面前……

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至于怎么用，什么时候拆，那就是我的事了。

他没有立刻拆穿，而是顺着对方的“剧本”，淡淡开口，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你说他逼债，他说你欠钱。空口无凭。”

肖晨看向苏凝脂，“姑娘，你是何地人士？来河州作什么？”

“若真是欠债，按《河州新律》，民间债务纠纷可至‘民事调解处’申诉，核实无误，自有公断。若有人伪造债契、暴力催收……”

他瞥了一眼汗如雨下的胖子，“律法严苛，绝不轻饶。”

“民女……民女乃江南苏氏旁支之后，家道中落，来河州想要翻身，之前都和他说好了，等这回卖完货，就把欠他的钱还给他，谁知道他竟然变卦。”

说着泪珠悄然滑落，又凭空增添了三分美色。

“小女子实在是没办法了……”

肖晨冷笑一下，对方还真是下本钱，“这样吧。我府上正缺几个手脚伶俐的婢女。你，便随我回府，签一份活契。算是给你个安身立命、偿还债务之所。”

肖晨不再看她，直接吩咐，“带她回去，交给秦夫人。就说新来的丫头，看着还算规矩，让夫人放在身边，好好教教。”

“民女……谢大人收留之恩。”

“带走吧。”肖晨挥挥手，仿佛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身继续向府衙走去，再没回头。

在路上，肖晨对刘三说道：“把他自从过来，接触到的所有人，无论直接还是间接，都给我调查清楚。”

刘三听后一愣，“都督，这为什么？难不成她还是个探子不成……”

“真是探子？”

“小的明白了，那……用不用审问一下？”

肖晨瞪了他一眼，“美食都送到嘴边了，吃完了再说，对了，再让王谨准备几份假情报，正好借着她的手，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