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2/2）

沈文渊瘫坐在椅子上，手心全是冷汗。

巡视片刻，肖晨走到考院一侧临时设下的休息处。秦玉瑶已在此等候，见他过来，递上一杯温茶。

“如何？有没有什么大才？”她低声问。

肖晨接过茶，目光仍望着考场方向，摇了摇头：“大才没见到，不过演员倒是见了几个，一个个都不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了。”

秦玉瑶点头应下，又递过份密报：“周廷儒残部在平城收拢了三千败兵，还派人往宁城递了‘投诚信’，有消息说，他们想要派人混进此次录用的公职人员里。”

“哦？”

肖晨挑眉，将茶一饮而尽，“正好。让他们来，咱们这新考场，不仅要选人才，还要清老鼠。”

肖晨写下几个名字，“这些人重点关注一下，调查一下怎么回事？”

几名亲兵领命，换了便装，悄无声息地出了休息处，远远跟在了沈文渊身后。

沈文渊浑浑噩噩挤出考院，午时阳光刺眼，照得他头晕目眩。

耳边飘来其他考生的议论，有庆幸的——“还好我先答了基础题，附加题蒙了半道”。

有懊恼的——“算学题连农户分地都考，哪有半点圣贤书的体面！”。

还有骂街的——“我策论刚写个开头就敲钟了，这哪是考才，是折腾人！”

这些话落在他耳中，字字刺心。

一股邪火混着强烈的屈辱和任务失败的恐惧猛地窜起——他不能就这么算了！若是就这么回去，周廷儒绝不会饶了他！

而且，他一直都是以才子自居，说考试没考过，这怎么行？

这时候，他有了一个想法。

他眼神阴沉地扫过那几个同样面色灰败、骂咧咧走出来的落榜者，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脸上挤出一抹同病相怜的苦笑，快步凑了过去。

“几位兄台，稍等！”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甘，“此次考试……难道不觉蹊跷么？”

那几个落榜者愣了愣，其中一个穿蓝布衫的书生咬牙道：“兄台也觉得不对劲？科举取士，哪有不考八股、专考算学律法的？这分明是刁难人！”

沈文渊连连点头，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我听说啊——纯听说的，别外传——有人提前拿到了附加题的答案，说是都督府里的人内定的……咱们这些没背景的，考得再好也没用。”

“什么？！”穿蓝布衫的书生眼睛瞪圆了，“这不是黑幕是什么？！”

“肖晨还说什么公平取士，全是骗人的！”

另一个瘦高个也炸了，“必须要揭发他！不能让咱们的心血白费！”

沈文渊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光，却故意按住他们的胳膊，装出谨慎的模样。“兄台莫急！咱们人少，说出去没人信。不如再联系些落榜的同窗，多凑些人，一起去都督府递状纸——人多势众，他肖晨总不能一手遮天！”

几人被说动了，纷纷点头：“对！多找些人！一定要讨个说法！”

沈文渊看着他们激动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只要闹起来，肖晨自顾不暇，他就能趁机打听火炮的消息，就算打听不到，也能给周廷儒递个“搅乱宁城”的功劳，总比当个失败的卧底强。

最主要的是，不是他不行，是有黑幕啊！

他没注意到，不远处的茶摊旁，一个穿粗布衫的汉子正端着茶碗，目光冷冷地盯着他。

等肖晨接到消息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

“有人觉得有黑幕？”

这一下可把肖晨逗笑了，你要是说科举有黑幕，那还可以。

但是！！！

他这回的主要考题，是理科，是数学，怎么有黑幕？

难道是有人的数字，写的比别人的更漂亮？

难道是数字有高低？

“详细说说吧，怎么回事？”

听到了这个经过，此时沈文渊的试卷已经被找出来。

肖晨扫了一眼，顿时察觉到不对劲，他不是不会，而是心思乱了。

结合亲兵的汇报，肖晨觉得，这小子是不是因为考砸了，所以才起了别的心思？

“正好，就算没有他，也会有别人。”

“你们把他给我盯紧了，把那些不安分的人，都找出来。”

“是。”

两天时间匆匆过去，所有人都在焦急等待放榜。

一大早，衙役就敲锣沿街吆喝：“各位注意——午时放榜！府衙门前，自行查看！”

沈文渊明知希望渺茫，心里却仍存着一丝侥幸——万一呢？

他这段时间联系的那几个落榜同伴，也和他一样不死心。众人聚作一团，随着人流涌向府衙。

府衙前已立起数块大木板，上面整整齐齐贴着两色纸，朱笔书录用，墨笔写落榜。

“看看……有咱们吗？”

“……没有。”

“我就知道！这根本就是黑幕！！”

“肖晨！你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一看榜上无名，众人顿时炸了锅，叫嚷声此起彼伏。原本还算平和的氛围，瞬间降至冰点。

沈文渊见时机成熟，在一个同伙的掩护下，突然从人群中挤出，高举一份盖着模糊印章的纸片，声嘶力竭地喊道：

“诸位同窗！我等并非输在才学，而是输在出身！我这里有确凿证据！都督府钱粮司的王主事，前日曾在‘醉仙楼’私下售卖考题范围！售价五十两！这就是他们宁城的新‘规矩’！”

不少人本来就对肖晨不满，不考经义，他们这么多年岂不是白学了？

借着机会也开始喊起来，人群顿时开始骚动起来，场面十分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