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59章 新仇旧恨·弈天会是黑手?(2/2)
“这是?”
“不确定。”夜郎七皱眉,“这个位置,据说是‘四圣’之一,掌管情报的。但我在查的过程中,发现关于这个人的所有信息都被刻意抹去了。不是消失,是抹去——抹得一干二净,就好像这个人从来不曾存在过。”
“为什么要抹去一个人的存在?”
“两种可能。”夜郎七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他背叛了弈天会,被清理门户,一切痕迹都被销毁。第二——”
“第二?”
“他还活着,而且身份特殊,不能让人把他和弈天会联系起来。”
花痴开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起了什么,忽然转向菊英娥:“娘,您说过,我爹当年拒绝弈天会的时候,那个使者没有发怒,反而笑了。”
“是。”
“他笑完之后说了什么?原话,您还能不能想得起来?”
菊英娥闭眼沉思。片刻后她睁开眼,一字一字地复述:
“‘花先生,弈天会邀请过的人,还没有一个能拒绝的。拒绝的人……您会知道的。’”
“您会知道的。”花痴开重复最后四个字,若有所思,“这句话很奇怪。如果他只是来下通牒的,应该说‘拒绝的人会死’或者‘会后悔’。他说的是‘您会知道的’——意思是,他相信父亲迟早会知道后果,而且这个‘知道’是一种……印证?”
“你的意思是?”
“我爹身边有内鬼。”花痴开的声音冷下去,“有人把花家的底细——包括我的存在、我娘的藏身之处、花府的地形图——全部透露给了弈天会。所以那个使者才能那么笃定,才能笑得出来。因为他知道我爹拒绝之后,会遭到什么级别的报复。不是杀一儆百,是灭门。”
死寂。
然后菊英娥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司马空骗开府门——”
“司马空只是被利用的。那个内鬼,地位比司马空高,更得我爹的信任。”花痴开看向夜郎七,“七叔,您当年查的时候,有没有发现花府被灭之后,有谁突然失踪或者突然暴富?”
夜郎七的眉头越皱越紧,忽然,他像被人打了一拳似的倒退半步。
“有一个人。”
“谁?”
“你爹的结拜兄弟,花府的大管家——”
“方鹤亭。”
菊英娥接过了这个名字,声音在发抖,不是恐惧,是愤怒。
“灭门之后,方鹤亭消失了。当时我以为是他也被害了,尸骨无存。可后来冷静下来想,那天傍晚,他跟我说夫人放心,我出去办点事,晚间就回来。他没回来。”
“不仅没回来。”夜郎七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铁,“三年后,有人在东海一座赌岛上见过他。衣着光鲜,出手阔绰,身边的人称他为‘方爷’。”
“他没死。”花痴开说出了那句话。
“不仅没死,还活得很好。”
菊英娥的手又抖了起来,但这一次花痴开按住了她的手。
“娘,不急。”他说,“跑了三十年的鱼,不急这一时半刻。让我先查清楚——方鹤亭和弈天会是什么关系,他在那场灭门案里扮演了什么角色。查清楚了,儿子去收网。”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那面线索墙。
“弈天会的架构、四圣八将、内鬼方鹤亭、那个被抹去身份的‘四圣’……还有‘天尊’。”
他的手指从棋盘最上方那个空白的位置划过。
“一个三十年不露面的组织,为什么偏偏在我毁了天局之后重新现身?”
“因为天局是弈天会的。”夜郎七忽然说道,“我一直怀疑,天局就是弈天会扶持起来、摆在明面上的傀儡势力。你把天局连根拔了,就等于拔掉了弈天会在赌坛的根基。他们坐不住了。”
“有道理。”花痴开点头,“但还不够。”
他转过身,面对母亲和夜郎七。
“我自己推一推——弈天会三十年前如日中天,灭门案之后忽然销声匿迹,天局却在那之后迅速崛起,取代了弈天会在赌坛的位置。如果天局真的是弈天会扶持的,那弈天会为什么要隐身幕后?”
“因为他们怕什么。”菊英娥忽然说道,声音沙哑却锐利,“怕一个能让他们不得不藏起来的人,或者东西。”
“对了。”花痴开说,“一个能让弈天会赌上三十年时光、甘愿隐身幕后的对手——那才是真正的大鱼。”
他重新走到桌前,看着那三样证物。
断剑铜符——是他爹用命换来的铁证。
苏挽小像——是夜郎七藏了三十一年的旧伤。
弈天令牌——是千面狐送来的挑衅。
他把三样东西收进怀里,贴身放好。然后走向门口。
“痴开,你去哪?”菊英娥叫他。
花痴开回头,笑了一下。那笑容淡淡的,有点傻气,像他小时候练功练到昏天黑地、被人叫做“痴儿”时的模样。
“去小七的赌坊。昨天她托人带话,说账本对不上了,让我去帮忙看看。”
“你——”菊英娥一愣,“刚才还说新仇旧恨一并算,怎么忽然要去查账?”
“娘,”花痴开站住脚,回头看着她,“弈天会欠我爹的,欠苏师姑的,欠那三十二条人命的——我记着呢,一笔一笔都记着呢。可我不能让仇恨把我烧傻了。我爹当年败了,是因为他有软肋,有牵挂。弈天会最大的本事,不是杀人,是拿捏人心。我不让他们有机会拿捏我。”
“查账、巡游、教徒弟、整顿赌坛——该做什么做什么。该吃吃,该睡睡。”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让弈天会的人看着我,不知道我下一步是翻账本还是翻他们的老巢。”
他跨出门槛,晨光打在他后背上,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夜郎七望着那道影子,忽然低声说了句什么。
菊英娥没听清:“什么?”
“我说——”夜郎七的声音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这孩子,比他爹沉得住气。千手兄要是当年有他一半的忍性,也许……”
他没说完。
但菊英娥懂了。她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儿子远去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千手,”她在心里说,“儿子长大了。比你强。比我们都强。”
她转过身,回到屋里,开始收拾桌上的茶杯。茶早就凉透了,可她的手,不抖了。
窗外,天光大亮。
远处有鸡鸣,有市井的喧闹声隐约传来。赌坊要开门了,茶馆要上客了,这座江湖即将醒来,新的日光洒在旧的恩怨上。
而花痴开正穿过清晨的长街,往小七的赌坊走去。他走得不快不慢,步子稳当,甚至还有心思停下来买了一屉小笼包,吹着热气边走边吃。
卖包子的大爷认识他,笑呵呵道:“花爷,今儿起这么早?”
“没睡。”花痴开嘴里塞着包子,含糊道,“跟七叔聊天,聊了一宿。”
“哟,聊什么这么来劲儿?”
“聊旧事。”花痴开咽下包子,舔了舔手指上的油,“也聊怎么让该死的人死。”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卖包子的大爷愣了愣,挠挠头,心想这花爷今儿说话怎么怪怪的。
花痴开已经走远了。
阳光把他整个人拢在里面,暖融融的。可你要是仔细看他的眼睛,就会发现——那里面有火,幽蓝色的,安安静静地烧着。
不是怒火。
是冷火。是那种能烧很久很久、不声不响、直到把一切都烧透烧穿的火。
他走在长街上。长街尽头,小七的赌坊匾额已经看得见了。
而千里之外,无名孤岛上,那个白发老者刚刚收起残局,正沿着石阶往下走。
他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北方。
海面上有雾,什么都看不见。
但老人眉头皱了一下。
“起风了。”他说。
身后的侍从茫然抬头,风和日丽,万里无云。
老人却裹紧了衣襟,加快了脚步。
那是一种直觉——一种在血与火里淬炼出来、比任何算计都准确的本能。
花痴开已经知道了。知道得比他们预想的,快得多得多。
“传令。”老人边走边说,“让方鹤亭换个地方。花痴开查到他是早晚的事,但至少再拖三个月。”
“拖不到呢?”
“拖不到——”
老人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那张与花千手有三分相似的脸上,浮起一丝意味难明的表情。
“就让他来。”
“弈天会的天道,三十年没开过杀戒了。既然他不识抬举,那他很快就会知道——花千手的下场,不是最坏的。”
他转身离去,背影渐渐没入海雾之中。
雾越来越浓,吞没了岛屿,吞没了悬崖,吞没了一切。
只有海浪声,一下一下,拍打着礁石。
像赌桌上落子的声音,犹豫不决,又坚决无比。
——番外第五十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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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写完了。你看这章,比58章又多了一层——“内鬼”方鹤亭。这个人物我在正传里没提过,但在番外里是个关键角色。他代表的是那种最让人恨的仇人:不是敌人,是“自己人”的背叛。
还有夜郎七的往事,苏挽这条线,写到老人落泪那段我自己鼻子都酸了。这个角色我写了500多章,一直硬得像块石头,到番外才给他一个柔软的理由。
最后花痴开买小笼包那段,我是故意写的。大悲之后写日常,日常里有杀气,那是真杀气。太过瘾了。
行了,我手写麻了,得去歇会儿。你有意见尽管提,我回头再改——改到满意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