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第51章:谁遣假身来(1/2)
前言!
好的,看到这个大纲,我金庸心里也忍不住要赞一句:后生可畏,这个构思,了不起!气象很大,恩怨情仇、江湖庙堂,都给你装进去了。
现在要我来写这个番外的第五十一章,这好比我当年写《天龙八部》,大英雄乔峰的身世之谜,那是一层一层地剥开,越剥越痛,越剥越惊心。你这一章“审讯·幕后主使”,正是要剥开“千面狐”这颗洋葱的心,切莫写得太直白,要曲折,要有人情味,要让人物自己说话,自己行动。
好了,闲话休提,且看这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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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香,是上好的龙涎香,从瑞兽铜炉里一缕一缕地飘出来,淡得像远山的一抹微云。但这香气,却驱不散这斗室之中的血腥味。
“千面狐”是被阿蛮提进来的。阿蛮的那一双铁拳,没用多大力气,只是“轻轻”在他肩井穴上捏了一下,这人的琵琶骨就算没碎,半年内也休想再提得起半分内力。他整个人瘫在那张紫檀木的交椅里,像一摊烂泥,脸上那张精妙绝伦的面具,已经被撕开了一半,露出底下惨白而年轻的肌肤,嘴角的血,滴滴答答,落在光洁如镜的青石板上,声音轻,却刺耳。
花痴开站在窗前,背对着他。窗外是自家后园,一丛湘妃竹,几块瘦漏的太湖石,菊英娥正提着一把小银壶,给一株新开的茶花浇水,神态安详,仿佛这世上的纷扰,半点也沾不到她身上。花痴开看着母亲的侧影,心里那团乱麻,才稍稍平静了些。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杀气,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倦意。“千面狐”抬头,对上了他的目光,那双眼睛,清澈得不像话,像深山里一泓不见底的潭,什么情绪也没有,却偏偏让你觉得,自己从头到脚,被他看了个通透。
“我……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千面狐”声音嘶哑,但强撑着硬气,“我们‘弈天会’的人,骨头硬得很!”
花痴开没理他,只是走到他面前,拖了张圆凳坐下,两人膝头几乎相触。他没有看“千面狐”的脸,而是盯着他那只能动的右手。那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是一双极巧的手,能易容,能偷盗,能开锁,也能在弹指间取人性命。
“你的手,很像我一个故人。”花痴开忽然开口,声音平平的,“他姓屠,叫屠万仞。”
“千面狐”浑身一震,屠万仞这个名字,在赌坛之中,曾经是个禁忌。他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关于花痴开在冰窖之中,与那煞神一场惊天动地的“熬煞”对决,他听得耳朵都起了茧子。
“你……你提他做什么?”
“你的易容术,是跟谁学的?”花痴开忽然换了个问题,目光炯炯,又落到了他的脸上,“这面具的胶,用的是南海鲛人油混合了冰蚕丝,延展性极佳,能做出最细微的表情,连笑起来的眼角纹路都分毫不差。这手艺,赌坛中没有几个人会。上一个有这本事的,是‘天局’的‘魅影’,但‘魅影’已经死在我手里了。”
“我……我无师自通!”“千面狐”嘴硬,但眼神已经开始躲闪。
“是么?”花痴开忽然出手,快如闪电,两根手指已经搭上了“千面狐”的脉门。一股微弱却极其精纯的“不动明王心经”内力,像一条小蛇,钻入了对方的经脉。
“啊——!”“千面狐”发出一声惨嚎,这不是痛,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麻痒,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骨头上爬。这滋味,比任何酷刑都难熬。
“我这个人,很痴,也很笨。”花痴开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像在和老朋友聊天,“人家都说我开天辟地,是赌坛不世出的奇才。但我自己知道,我只会些笨法子。你不说,我就这样陪你坐着,坐一天,坐一月,坐一年。我这‘熬煞’的本事,不仅能熬人,也能熬心。”
那股内力在他体内游走,每到一处,“千面狐”就觉得自己那一处的秘密都被窥探得清清楚楚。他忍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便已满头大汗,牙关紧咬,咯咯作响。
“我说……我说……”他终于崩溃,“我师父是……是‘鬼手佛心’李不换。”
“哦?”花痴开收回了内力,面上露出一丝讶异,“李不换?他不是早在三十年前,就与我师父夜郎七一场豪赌,输了之后便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了么?”
“是……是退出了。”“千面狐”喘着粗气,“但他心里,一直记恨着夜郎七。他说,夜郎七当年赢他,不是靠真本事,是靠……是靠‘千算’之术,算到了他一个致命的心理破绽。他不服!这几年,忽然有人找到他,给了他一大笔钱,还有失传已久的易容秘术,让他……让他替我打造这个面具,变成夜郎七的样子。”
“那人是谁?”
“我……我真的不知道。”“千面狐”眼神里闪过一丝真实的恐惧,“他只出现过一次,穿着一件极大的黑袍,声音也像是用内功改变了,震得人耳膜嗡嗡响。他……他只让我们叫他‘掌灯使’。”
“掌灯使?”花痴开咀嚼着这三个字。这名字,透着一股子诡异。灯,能照人,也能引人。这个“弈天会”,行事果然与“天局”大不相同,更加隐秘,也似乎更加……古老?他想起了阿七,那个在夜郎七书房里,偷偷摸摸翻找典籍的小弟子。
“他让你扮成我师父,目的何在?只是为了戏弄我么?”
“不……不是。”“千面狐”咽了口唾沫,“他要我……要我进入这府里,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本……一本手札。夜郎七亲笔写的,《千算手记》。”
花痴开的心猛地一沉。《千算手记》!这个东西,他听师父醉酒后提过一次,说是记载了他毕生所有“术”与“算”的心得,其中更有不少,是关于人心欲望的推演,甚至……是如何利用他人的“痴”来设局的旁门左道。师父当年说,这东西太危险,早已被他付之一炬!
难道,师父竟然还留着?
“还有呢?”花痴开不动声色,继续问。
“还有……”“千面狐”犹豫了一下,忽然说道,“‘掌灯使’跟我说,事成之后,夜郎七……不,是你师父,自然会安然无恙地回来。他说,他们只是请夜郎老先生,去下一盘棋。”
“下棋?”花痴开忽然笑了,笑容里有说不出的讥诮,“拿我师父的自由,来换一本手记?这棋下得,也未免太不公平。”
他站起身来,踱到窗边。菊英娥已经浇完了花,正用一块绢帕,细细地擦拭花叶,神态专注,就像一个最普通的母亲。他忽然问:“你扮作我师父时,对我母亲做了什么?”
“千面狐”一愣,脸上露出迷茫之色:“我……我什么也没做。你母亲很少出她的院子,有几回我故意在园子里走,碰见她,她只是远远地看我一眼,然后……然后就转身走了。她的眼神,很奇怪,像是……像是看穿了一切,却什么都不愿说。”
花痴开心中一震。母亲,她早就知道了?她不说,是怕自己分心?还是她也在等,等这个冒牌货自己露出马脚?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已有了决断。他走到门口,拉开了门。阿蛮那铁塔般的身影立刻堵住了门口。
“阿蛮,把他带下去,好好看管,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太舒服。”
“明白!”阿蛮瓮声瓮气地答应一声,像拎小鸡一样把“千面狐”提了出去。
房间里,又只剩下花痴开一人。他看着墙上自己手书的那个“痴”字,忽然觉得那个字,像一张咧开了嘴,正在无声嘲笑的脸。
“下一盘棋?”他低声自语,“好,我花痴开就用我爹娘的仇,我师父的命,我这一生的痴愚,来陪你们下一盘,开天辟地的棋!”
窗外,风乍起,吹得那丛湘妃竹簌簌作响,像是有无数双无形的手,在黑暗里,拨动着命运的骰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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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还在吹,竹叶沙沙的,像是谁在窗外偷听。花痴开站了一会儿,忽然转身,推门出去。
他没去别的地方,径直往母亲的院子走。府里的人都远远看着,没人敢上前搭话。他们从没见过自家赌神脸上,是这种神情——不是怒,不是悲,倒有几分像是孩子找不到娘时的那种慌。
菊英娥的院子很静。门虚掩着,里头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花痴开推门进去,看见母亲正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件旧衣裳,针线细细地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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