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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0章 彪呼呼的闺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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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果果的语气和那个“三、二”的开头就判断出来了。

这小妮子根本没打算倒数到一,她八成是数到二就直接开丢,打小英子一个措手不及。

这种小把戏他太了解了,因为小时候他也这么干过。

而果果能想出这种“战术”,足以说明这场闹剧的主谋是谁。

小英子那个傻白甜,多半就是跟着姐姐瞎闹,连要往哪儿丢、丢几个、什么时候丢都没搞明白就跟着来了。

“姐,你咋了?”

小英子一脸疑惑地看向果果,手里的擦炮被她攥得紧紧的,像是生怕被人抢走似的。

她的眼睛在阳光下亮晶晶的,里面全是不解和茫然。

果果没有立刻回答,她的小脸紧绷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厕所的墙角、旁边的老槐树、头顶的屋檐、身后的小路,一个角落都没放过。

确认周围没有人的踪影之后,她才收回视线,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某种带着威胁意味的严肃。

她没有理小英子,而是冲着四下里的空旷处,朗声喊了起来。

“谁啊?我跟你说昂~不管你是鬼还是路神,是过路的还是本地的。”

她的声音不大,但咬字清楚,一字一句都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要是再敢扯我的头发,我把你给扬了!”

小英子在旁边听得眼睛都瞪圆了,嘴巴微微张开,显然是被姐姐这通霸气的宣言给震住了。

果果还没说完,她微微扬起下巴,补充了最后一句。

“就算我扬不动,还有我爸呢!他能把你给拆喽!”

听到她那彪呼呼的喊声,就算不在跟前,于飞也有种捂脸的冲动。

自己这闺女算是养废了。

他想起果果刚出生那会儿,他在产房外头激动得来回踱步。

满脑子都是粉色的公主裙、蝴蝶结发卡、还有甜甜软软喊“爸爸”的小奶音。

他甚至在脑海里勾勒过未来十几年的人生图景。

牵着她的小手去幼儿园,看着她穿着漂亮的小裙子在舞台上表演,长大了变成亭亭玉立的淑女,温温柔柔的。

曾经心心念念的淑女人设,如今算是彻底消失了。

剩下的,只有眼前这个蹲在旱厕后面、手里攥着擦炮、扬言要把“鬼”给扬了的……女汉子。

于飞无声地叹了口气。

“姐你说啥……老师来了,赶紧跑~”

小英子忽然压着嗓子喊了一声,她眼尖,余光瞥见学校后门那边有个地中海的光晃了一下。

她一把拽起果果的胳膊,也顾不上什么战术不战术的了,两个人转身就朝旁边那条通往前门的小路飞奔而去。

果果被拽得一个趔趄,手里的擦炮盒差点飞出去,她手忙脚乱地抓稳了。

边跑边回头冲那团反光的方向瞪了一眼,嘴里还嘟囔了一句什么,被微风吹散了,听不真切。

两个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小路的拐角处。

于飞收回神念,靠回躺椅上,揉了揉自己并不存在的太阳穴。

他忽然觉得,比起那棵桑树苗底下的灵石,自己这两个闺女的教育问题才是真正需要他费心去挖的……深坑。

……

是夜,万籁俱寂。

于家村沉入了一天之中最深沉的睡眠。

连那几户养狗的人家,此刻也安静了下来,只有偶尔从某个屋檐下传来的几声猫叫,懒洋洋的,像是梦呓。

月亮斜斜地挂在天边,光芒淡了下去,仿佛也倦了。

正是在这寂静到近乎凝滞的时刻,大桑树那个残破的本体之内,正发生着不可名状的变化。

于飞的神念早已悄然探入地下,如同一只无形的手,包裹住了那棵看似普通的老桑树。

他闭着眼睛,呼吸悠长而平稳,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片被泥土深埋的根系之上。

值年也安静了下来,没有再出声指点,只是默默地待在空间里,用他的方式感知着外界的动静。

变化是从泥土深处开始的。

那些原本紧紧压实着的泥土,不知受了什么力量的牵引,忽然开始无声地翻涌。

不是震动,不是崩塌,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泥土内部缓慢地搅动。

让那些沉积了不知多少年的土粒重新获得了流动的自由。

没有声音,一点声音都没有。

泥土在翻涌,砂砾在滚动,碎石在移位,可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片绝对的死寂之中。

仿佛连声音本身都被那股力量给吞噬了。

于飞的神念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幕。

泥土的颗粒一粒粒地分开,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开,露出藏在深处的根系。

那些根须粗的如成人手指,细的如缝衣针,纵横交错,盘根错节,在地底下织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然后,桑树苗的根须开始一根一根地、缓缓地从土里“浮出”。

是的,就是浮出。

不是被拔出来,不是被拽出来,而是浮出来——好似那原本紧实的泥土,在某个瞬间幻化成了水面一般。

根须从泥土中脱离的过程,就像一根沉在水底的树枝被水的浮力托举着缓缓上浮,从容的,安静的,甚至带着几分说不出的优雅。

于飞心头微微一动。

他原本以为会费些力气——根须扎得那么深,缠得那么紧,就算有神念相助,少不得也要和那些粗壮的老根较量一番。

他甚至做好了心理准备,万一哪条根太顽固,说不得要动用些非常手段。

可眼前的景象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那些根须在接触到他的神念之后,非但没有抗拒,反而像是……顺从?

不,不仅仅是顺从。

于飞凝神感知了片刻,得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的结论。

那些根须在主动配合他。

这种感觉很微妙。

神念延伸出去的时候,他本以为会感受到阻力,就像用手去拔一棵扎根很深的草那样,需要对抗泥土的咬合力和根系的抓力。

可实际上,当他的神念包裹住那些根须的瞬间,他感受到的是一种近乎温驯的响应。

根须在土里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的触碰,然后便自发地收缩、上浮,主动从泥土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一条,又一条,再一条。

粗根沉稳,细根灵巧,那些比头发丝还细的毛细根更是轻盈得像是在水中漂浮的游丝。

它们有条不紊地从泥土中浮现,带着身上沾染的细碎土粒,在空中微微摇曳,像是某种深海生物在水流中舒展的触手。

于飞的神念笼罩着整个根系,一丝一毫都不敢松懈。

他注意到,越是靠近树干基部的那几条主根,上浮的速度就越慢。

不是因为它们不配合,而是因为它们实在是太粗了。

最粗的那一条,几乎有他的手腕那么粗,盘绕在一块巨大的碎石上,缠绕了好几圈。

那块碎石也不知道在这地下埋了多少年,表面被根须勒出了深深的沟槽,两者几乎长成了一体。

于飞小心翼翼地操控着神念,像是一个拆解精密仪器的工匠,耐心地将根须一圈一圈地从碎石上解开。

每解开一圈,那条根须就会微微弹起一些,像是被松开了绑缚的手臂,舒展开来。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泥土在无声地翻涌,根须在无声地上浮,就连那块被根须缠绕了不知多少年的碎石,被挪开的时候也没有发出一丝碰撞的声音。

整个地下世界就像一场被按下了静音的默剧,所有的变化都在沉默中进行,诡异而又和谐。

于飞忽然想起值年之前说的话。

“不过是产生了懵懂之意,只有最为纯粹的本能。”

此刻他隐约有些理解了那种“懵懂之意”的含义。

这棵桑树的根须之所以如此顺从,甚至主动配合,并非因为它产生了什么高等的智慧或者情感。

而是出于一种最为原始、最为纯粹的本能:趋利避害,或者说,趋生避死。

它能感知到于飞的神念带来的不是伤害,而是一种~可能。

一种离开这片灵气枯竭的土地、前往一个更适宜生存之处的可能。

于是它的根系便本能地做出了响应,主动从泥土中抽离,配合着那股将要把它们带往新天地的力量。

一念及此,于飞心中忽然生出几分奇异的感觉。

他想起小时候在乡下,老人常说万物有灵。

那时候他以为这只是迷信,是愚昧无知的产物。

可此刻,当他“看”着这些根须在水中般轻柔浮动的样子,他忽然觉得,那句话或许并非全无道理。

有些东西,不一定需要大脑,不一定需要神经,甚至不一定需要意识,就已然拥有了某种最原始的对生命的眷恋和对美好的向往。

那种东西,古人称之为“灵”,今人称之为“本能”。

而在于飞看来,它介于两者之间~比本能多一分灵性,比灵性少一分意识,大概就是值年所说的“懵懂之意”了。

他收敛了心神,继续操控着神念,将最后几条细小的毛细根也从泥土中剥离出来。

此刻,整棵桑树的根系已经完全脱离了泥土的束缚,像是悬浮在空中的一个巨大的根系网络。

层层叠叠,密密匝匝,在月光照不到的黑暗里无声地铺展开来。

于飞深吸一口气。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了。

把这棵完整的桑树苗,连同它‘父辈’赋予它那庞大的根系网络,一起挪移到空间里去。

“咦~”

身在农场的于飞忽然发出一声轻呼,那块原本被根须包裹着的石块忽然彻底碎裂开来。

露出了内部一颗有着成人拳头大小颜色碧绿的翡翠体。

这估计就是值年所说的灵石。

心念一动,那棵桑树苗连同那颗翡翠般的灵石一同被收进空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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