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明珠(2/2)
濒死之际,女孩想回忆些快乐的时光,用温馨的记忆缓解自己的痛苦。
然而,她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的生命,没有意义了。
一只纤细的手掌从虚无中探出,牵起女孩的灵魂,像丢垃圾一样,随手扔进了虚无。
……
处决完成,两个女孩都断了气。
两侧玻璃房降下,只留男人在原地,一片一片的。
男人的头颅还完好,意识仍然弥留。
他的嘴唇已经没有了血色,轻轻颤抖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宴席上仍然有人在欢呼嬉笑,万绪抬手示意他们噤声,俯身贴近墙面,准备倾听男人的遗言。
大厅灯光昏暗,些微荧蓝的夜色洒落,与暗红的血珠交融,化为亮晶晶的紫色。
男人眼珠转动,目光扫过大厅,扫过一张张可憎的嘴脸,最终停留在某个位置。
“星火……不灭……”
万绪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旋即立刻恢复正常。
他不再管已经咽气的男人,转身向宾客们张开双臂,轻轻躬身。
“前菜结束。”
又是一阵掌声雷动,可是这一次,宴会的边缘位置,有一些人并没有鼓掌,反而面色暗沉。
金盛也是其中一员,他目光冷冽,对这热烈的气氛无动于衷。
忽然,他感到桌子晃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偏头看去。
在他身旁的那位黑裙少女,眼中不再充斥着灵动与好奇,只剩下深深的惊恐。
少女的睫毛上挂着泪珠,身子剧烈颤抖,对于她来说,刚刚发生的一幕,就是带来恐惧的噩梦。
“你没事吧?”
金盛温和地问道,少女僵硬地转动脖子,看他的眼神也变了。
刚刚主持这道令人作呕的前菜的,是兰德着名慈善企业家万绪。
而在不久前,金盛对她说过,他是万绪的学生。
女孩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看向金盛的眼神中满是惊恐。
她没有说话,身子缓缓挪动,艰难地想要逃离金盛身边,可极度的恐惧夺走了她的力气,让她只能待在这里。
“你这丫头怎么跑这里来了?快过来!”
一位高大中年男人走了过来,听到他的声音,少女瞬间惊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起身向她的父亲跑去。
在奔跑过程中,她张开手臂,想要拥抱父亲。可那熟悉的严厉面容让她打消了念头,只能躲到父亲身后,双手局促不安地绞在一起。
男人狠狠瞪了女儿一眼,随后有些警惕地看着金盛,倨傲地昂起头。
“小兄弟在哪发财?”
目睹少女从自己身边逃离,金盛的意识本有些恍惚,又被男人的话惊醒。
他也不废话直接报出自己最高的身份。
“万会长是我的老师。”
一听这话,男人脸上的傲慢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笑脸。
“原来是万会长的学生,幸会幸会!果真是年轻有为啊!”
男人还想攀谈,金盛看了一眼他身后,黑裙少女仍然在害怕地躲着他,于是也没了心思,随意客套两句,便起身告辞。
晚会的第一阶段结束,宾客们准备动身前往明珠二层,乘坐潜艇上去继续游玩。
有一小部分人没有参加下阶段的晚会,他们多是新晋的年轻资本,首次参加这种变态的宴席。
今晚发生的事情,对他们来说有些倒胃口,于是放弃了与高层加深关系的机会。
金盛回到了万绪身边,接下来的进程较为私密,通常需要长者提携才能参加。
“你来了,感觉晚会怎么样?”
“非常好,您的主持也令人印象深刻。”
金盛假意恭维道,可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自然,却被万绪敏锐地捕捉到了。
“前菜不合你的胃口?”
被点破心思,金盛显得有些错愕,不过又大方地承认了。
“呵呵,我能理解你的感受。说实话,我也不喜欢这种恶心的风格。”
万绪拍着他的后背,声音低沉且柔和。
“早些年的时候,富豪们都喜爱这些重口味的东西。如果新人不和他们一起玩,就无法融入他们的圈子。”
“所以,一些令人生理不适的玩法作为传统流传了下来,一次次突破着人性的下限。也许时至今日,已经有大部分人厌烦这些东西,却不得不装出享受的样子。这已经成为了,命运施加给我们的锁链。”
“合群才有钱赚,每个人都想赚钱。”
金盛默默点了点头,万绪所说的道理他已经明白,也逐渐理解刚刚发生的事。
“另外你要记住,星火学会是我们的敌人,我们之间有着不可调和的天然矛盾。对待敌人,是绝不能仁慈的。”
“我知道了,老师。”
金盛顺从地低下头,万绪又轻拍他的手臂以示鼓励,旋即幽幽叹气。
“我在台上主持时,其实也观察着你的举动。你没有去和我的长子交流,我理解你这样做的用意,也不会强迫你去加入他们的团体。”
“还记得我的老朋友方临么?当年我们在癸寒城,体验了世界上第一个因果律。从那之后,方临变得无比谨慎,再也不相信任何人。我和他不同,我看到了信任的本质。”
“信任是一笔投资,或者说是一场豪赌,赌得是人性的光暗。循规蹈矩做生意也许能赚钱,但是赚不了大钱。”
“政府和基金会的性质不同,所以方临更倾向于不犯任何错误。而我呢,我会在合理判断的基础上,选择合适的时机放手一搏。不管成功或失败,我都能从中受益。”
金盛闻言若有所思,万绪也点到为止,微笑着问道。
“等会要上去了,就算前菜很糟糕,至少水果很不错吧?那可是我的管家亲自去市场买的。”
提到水果,金盛的眼前,隐隐浮现出方才那位黑裙少女的身影。
“很酸。”
“过去的有钱人,都有嗜酸症。”
……
师徒二人在保镖的陪同下,乘电梯来到明珠二层。
与明珠一层不同,二层更像是一个大型港口城市,空气犹如咸湿的海风,即便有很多清理工,也除不掉那股略带酸腐的鱼腥味。
边界区域停靠着大量潜艇,有大型货运舰,也有精致舒适的客运舰。
深海往往有着错乱的暗流,必须按照特定的航行线路才能到达指定目的地。
保镖在港口领了一份海图,护送两人登上一艘最小的潜艇。
金盛倒是没想到,这保镖还会开潜艇。
保镖的驾驶技术颇为精湛,两人坐在船舱里,丝毫没有感受到来自暗流的扰动,一路上非常平稳。
潜艇上浮,停靠在一处码头旁。
舱门打开时,属于白昼的青白色阳光照了进来。
甲金城正被夜幕笼罩着,而与此同时,在它上方的海域,这里是白天。
金盛站在舱门口环视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片从未见过的神秘海域。
明珠塔再度刺穿海面,一颗圆形明珠高悬天空。
在塔柱的周围,有风景秀丽的群岛环绕。金沙碧水,繁茂草丘,宁静祥和的气息扑面而来。
“来了这里,就好好休息一天吧。”
万绪拍拍金盛的后背,伸手为他介绍道。
“这片海域是马会长的财产,每个岛屿之间有定点跃瞬阵,可以快速传送。”
“除了一些特殊区域外,可以提供娱乐的岛屿有三座,按照功能分为餐饮区、运动区和疗养区。”
“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暂且先自己逛逛吧,等下可以来餐饮区找我。”
万绪带着保镖正准备走,忽然想到了什么,扭头对金盛叮嘱道。
“对了,运动区你可能不太喜欢,还是不要去的好。”
万绪走后,金盛脸色有些怪异。
看着万绪的背影,他轻笑着呢喃道。
“老师啊,我这个人,从小就叛逆。”
“你好,请问运动区怎么走?”
在服务生的引导下,金盛来到了一座春意盎然的小岛。
这座岛屿充满了生机与活力,沙滩上有人在打排球,海岸旁有人在戏水钓鱼。
金盛甚至看到一个戴着渔夫帽,面相阴鹜的男人,屁股还没沾凳子就有鱼上钩,引得周围人喝彩连连。
深入岛内,嬉笑声渐渐被厮杀的声音取代。
林间设有不少角斗场,这里人们可以欣赏两名打手的精彩对战,可以找狮子老虎这样的猛兽来与打手搏斗。在一具具鲜血淋漓的尸体倒下时,便伴随着直达天际的欢呼。
如果宾客有兴致,甚至可以签一份安全协议,然后亲自上台厮杀。这些富家子弟往往移植了强力的机械肢体,能轻易将人类或猛兽撕成碎片。
金盛产生了一点兴趣,他也有一条机械手臂来着。
不过他没有停留,而是继续深入。
进入岛屿的核心位置,喊杀声渐渐消失,环境回到宁静安逸的状态。
不远处出现几栋朴素的建筑,隐约有孩童的嬉闹声音传来,看上去像是一所学校。
奇怪,这种地方怎么会有学校?
金盛疑惑地向前走去,来到了一座庭院旁。
庭院的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
而门后的景象,令金盛面色一变。
“审核内容”
目睹了这一过程的金盛,眼底闪过一丝厌恶,悄悄离开了庭院。
难怪万绪说,他可能不太喜欢运动区。
这些人的癖好,他实在无法认同。
金盛调转方向,准备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岛屿西方有一座豪华酒店,通往其他区域的跃瞬阵就在这里。
酒店有些客房,可供宾客休息。
金盛领了把钥匙,穿过走廊,寻找自己的门牌号。
许多房间都有了人,而且门没有完全关闭,一阵阵淫靡的声音从门缝中传出。
有男有女,有长有幼。
金盛皱着眉快步前进,可路过某一扇门时,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那个黑裙少女!
少女的嗓音依旧甜美,可完全失去了晚会时的活泼俏皮,还带着哭腔。
“审核内容”
金盛眉头紧皱,那少女明显来自富贵人家,怎么也在这里做这种事情?
那个年纪和她父亲差不多的老男人,难不成是她的男朋友?
不对,事情肯定没有这么简单。
金盛驻留在门口等候,过了五分钟,房间里的声音渐渐熄灭。
他假装是住在附近的房客,转过身去欣赏墙上的油画。
背后的房门打开,屋里的男人披着浴袍走了出来。
“老哥好体力啊,搞了足足半个小时。”
金盛转身偶遇,假意吹捧道。
男人也没有警惕,对着金盛会心一笑道:“抱歉,吵到你了吧?”
金盛不置可否,脸上保持着微笑,冲男人挑眉使眼色。
“屋里是你女朋友么?声音真勾人啊,我很喜欢。”
在这种地方,交换伴侣是常有的事,因此金盛的话也不算冒犯。
“嘿嘿,是我一个合伙人的女儿。”
男人迷恋地往屋里看了一眼,旋即压低身子,小声问道。
“阁下是第一次来吧?”
“叫您看出来了,没错,我确实是第一次来。”金盛配合地说道,还装出一副阅历不深的模样。
“我告诉你啊,其实这是咱们的一种交换玩法,是朋友之间交流感情的。”
“如果阁下对这丫头感兴趣,不妨去找她父亲商量商量。大家都是朋友,一回生二回熟嘛!”
男人邪恶的话语,让金盛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电光火石之间,他好像想通了很多事情。
富贵家族有很多子女,他们往往不会给每个人平等的待遇和资源,而是倾力培养少数几个有价值的接班人。
至于其他普通的孩子,也许平日里可以享受优渥的生活,可实则已经被挤出了利益的核心。
金盛接触过一些资本集团的接班人,那些孩子少年老成,性情冷漠且理性,不会有一丝一毫多余的善意。
相比之下,他们的兄弟姐妹就显得天真幼稚。
名义上与家族血脉相连,其实连“人”的范畴都算不上,只是一件可以用来交换的货物。
不,提供不了什么实际价值的他们,也许用玩具来称呼会更恰当。
此时刚刚遭受过凌虐的少女,金盛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
他想要收回晚会上对少女的评价。
温室里根本没有善良。
倘使你善良,那么你没有活在真正的温室里。
你只是一朵养在虚假花园里的观赏花。
花朵,终有被人采撷的一天。
呵呵。
金盛心底冷笑,表面却恢复和善的微笑。
“改天再说吧,我有点饿了。”
“正好,我运动完也饿了,咱们一起去餐饮区吧!”
男人热情地拉起金盛的右手,带着他向前走去,边走还边为他推荐着岛上的菜品。
“水果区的美人蕉不错,这东西全兰德只有乙桂城能种植,味道清甜爽口。”
“几年前我吃过一道黄油消水牛腩,肉质偏肥一点,但是味道绝妙。可惜听说这边的主厨出了事,一直没找到新的好厨子,近些年没什么新鲜菜式。”
“老艾家的小儿子四岁了,今年倒是可以上桌了。他从小就喂儿子吃素,养得白白瘦瘦的,肉质肯定鲜甜。人但凡开了荤,这肉就发酸了。和那伙人不一样,我就不爱吃酸的……”
金盛猛地扎住脚步,难以置信地看着男人。
他听到了什么?
这些人把一个人类小孩,当成了菜肴?!
只是玩具还不够,竟然要做成菜?!
那一块块划过消化道,变成粪便冲进下水道的肉,是某个食客的亲生儿子!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只是一道菜,毫无意义的食物,可以被任何东西替代的食物。
为什么?
……
不知为何,金盛的眼前,浮现出了金闵那张可憎的娃娃脸。
一意孤行的父亲在外面犯了错,牵连了整个癸金城金氏。
只是家里一个可有可无的角色,却硬生生破坏了这个温馨的家。
仅仅是因为家人不够爱他,无法给他带来生活的感觉。
金盛被母亲从癸金城送走时,同样是四岁。
正是上桌的年纪。
他也有一个毫不在意他的父亲。
金闵的脸在金盛的心灵周围转圈,金盛烦躁地想要驱散他,却完全做不到。
烦躁地郁火累积,金盛的呼吸逐渐急促,拳头不自觉攥紧,机械手臂不受控制地开始蓄能。
一旁的男人感觉到他停下来,不禁疑惑地回头看去。
“咦?你的胳膊怎么在发光?”
……
“万总,星火的第二个卧底现身了。”
影金出现在万绪的房间门口,身上还沾着鱼儿扑腾的海水。
“那人有强力的改造肢体,我们的人制服不了他。”
万绪缓缓睁开眼睛,疲惫地揉着太阳穴,对身旁的保镖说道。
“你去一趟吧,不用担心我。”
保镖微微颔首,跟着影金离开了房间。
餐饮岛屿,此刻已经化为一片火海。
富豪们哀嚎着向海岸逃窜,几支安保队在林间穿行,持枪向中央区域射击,掩护贵客撤离。
火海中有一个青年,躯体完全被金属外壳覆盖,胸腔里一颗紫色的攻击核心疯狂跳动,不断释放出威力巨大的能量弹。
他没有刻意攻击岛上的人,而是疯狂轰炸着眼前的建筑。
就在安保队束手无策时,影金带着万绪的保镖赶到了。
只见保镖轻轻一挥手,整座岛屿上的火焰竟瞬间熄灭。
星火青年已经失去了理智,仍然在自顾自狂轰滥炸。
“恶魔!畜牲!吃人的怪物!!!”
“都去死!都去死吧!!!”
保镖轻叹一声,慢慢向前走去。
而星火青年发射的能量弹,居然在一瞬间变得无比缓慢,仿佛按下了暂停键一样。
很显然,保镖也是一名因果律能力者。
星火青年此时也注意到了异常,他嘶吼着想要奔向保镖,可他的身体却变得异常沉重,完全不听他的使唤。
“停下吧。”
青年恢复了些神智,而记忆重新涌入脑海,令他感到无比痛苦。
“你根本不明白!!!”
“你不知道,刚刚我看到了什么!”
“他们吃人!吃未成年的,刚满岁的孩子!!!”
“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所有人!!!”
面对青年的咆哮,保镖面不改色,只是动用能力禁锢着他,直到安保队上前将其控制,开始一条条地拆卸他的机械肢体。
保镖全程冷漠地看着,一言不发。
青年的理智渐渐恢复,他无力地跪在地上,双目血红,口中含糊不清地喃喃自语。
“三个岛我都去过了,本以为能忍住的,没想到……还是没能完成任务。”
“他们……他们……他们……”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啪!
“消停点!”一名安保队士兵扇了他一巴掌。
星火青年回过神来,昂首看着青白色的天空,露出了凄厉的惨笑。
在他的眼眸中,点点星光正在崩塌分解,化作彻底的疯狂。
青年的双腿和左臂已被卸掉,他缓缓举起仅剩的右臂,五指并拢,上扬四十五度。
这是神泯前的一种侮辱性礼节,喻示着对人类这个种族的恶意。
攻击核心骤然爆炸,冲击波依然被保镖拦下,而星火青年的生机也因此断绝。
金盛坐在不远处的沙滩上,披着一条毯子,愣愣地看着这一切。
一只温暖的手掌,搭上了他的肩膀。
“怎么,有心事?”
原来是万绪,不知何时坐在了他的身边。
金盛目光呆滞,声音有些发抖。
“老师,我们真的……没有感情么?”
万绪脸上的微笑渐渐凝固,抬头看着天空,长叹一声。
“剿灭癸寒城反抗军之后,我的妻子给我生了一个小女儿。在此之前我有两个儿子,男孩嘛,你也知道的,调皮捣蛋,很难招人喜欢。”
“所以,我对小女儿十分疼爱,将她捧在手心里呵护。”
万绪回忆着,竟露出了一抹自然而温情的笑意。
“第一次参加晚会,我带上了小女儿。”
“我把她送到餐饮区,亲眼看着她被送进烤炉,烹成了一只烤乳猪。”
“你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滋味么?”
金盛缓慢转过头,看着万绪的脸。
后者没有露出任何恐惧的表情,只有几分难以言说的落寞。
“人很难放弃自己所爱的事物,可当你真的放弃了,那时就会发现,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能放弃的。”
“为了换取利益,人可以被舍弃,被物化,感情自然也可以。”
金盛转回头,盯着脚下的沙滩。
“这样不对。”
“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做么?!”
万绪突然激动起来,声音猛地拔高。
“她曾是我的掌上明珠!如果有的选,我怎么可能会亲手断送她的生命,然后在这里扯一堆借口来麻痹自己?!”
“我没得选,人类没得选!这就是命运!”
他一抬手,指着远方那座高高在上的明珠塔。
“你知道为了建成那座塔,死了多少人么?他们都是必然牺牲的基石,是给你我这样的人,垫脚登高的耗材!”
“马四得到了兰德最高的塔,却只付出了一点点薪水。而我杀害了我的女儿,也不过是用几年的幸福生活来交换!”
“我们的付出远远少于我们的收获,多余的利益全部被我们侵占,而不是流向创造它的人。”
“在神泯前,它有一个概念,叫做剩余价值。”
明珠塔巍峨且伟岸,金盛看着它的目光中,却多了些东西。
一切都是价值。
人类社会的构成,不是付出和收获,而是侵占与损失。
感情是如此,生命亦是如此。
他又一次低头,抓起一把沙子,看着它们从指缝滑落。
“我不想接受这样的结果。”
“那么,我对你很失望。”
万绪冷冷站起身,背对金盛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