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明珠（1/2）
兰德基础地理学知识：云海高米，这也是天空的极限。
超过这个高度，便是海洋。
天与海共处一面，循着一个方向，永逃不出这个单面环。
金盛负手站在窗前，仰望茫茫云海，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看什么呢？过来吃饭了。”
万绪站在长餐桌旁，没有像往常一样穿居家睡衣，而是穿着一套正式的衣服。
金棕色皮鞋擦得油亮，米黄色长裤用浅褐色鳄鱼皮腰带束住。上半身一件银白色衬衫，系一条绣着金线的亮黄色领带，最后披一件有着华丽纹路的金色袍服。
再往上看，俊朗帅气的五官，下颌只留了一点胡茬，灰色长发在脑后梳成一个马尾。
哪怕是都市成功人士，也驾驭不住这一套装扮。
此时万绪身上，除了雍容华贵的气质外，还多了几分温柔谦和的优雅，并隐约透露着一丝霸气。
“老师配上这套衣服，看上去比我还要年轻呢。”
金盛也穿着正装，不过他的衣服色调要低调许多，袍服也是银色的。
今晚的餐桌也与往常大不相同，菜品没有多少，除了精致外也看不到什么亮点，反而桌上多了许多餐具。
“过来。”
万绪把金盛召到跟前，细心为他整理了一番衣领和领带。
“现在，我要教你顶流圈子的餐桌礼仪。首先从落座开始。”
“座位有侍者事先拉出一小段，你可以直接落座。但假如你身边有女士，那么你应先邀请她落座，并做一个为她拉开座椅的动作。不用真拉，只是假装这样，表达尊敬即可。”
“从宾客落座到主家致第一轮敬酒词，中间有15分钟的时间，这段时间里你可以与同桌的其他宾客交谈，结识一些朋友。”
“还有餐具……”
万绪悉心教导着，金盛虽然心有疑惑，但学得很认真，每一处细节都不放过。
一套冗长的礼仪流程，竟让万绪的脸上也露出了疲态。
金盛为老师倒了一杯温茶，借机问出了刚刚就想问的话。
“老师为什么突然要教我这些？”
万绪看着金盛，神秘一笑。
“三天之后，我要带你去参加一场晚宴。”
金盛微微吃惊，什么人举办的晚宴，竟能让万绪这等人物如此郑重地对待？
“晚宴的地点，在明珠塔。”
这就不奇怪了。
明珠塔是兰德第一座云上建筑，也是最高的一座。
高两万米，耗时三十三年建造，仅地基就占地十万平方公里，相当于十座普通城市的面积。
它处于甲金城绝对的市中心，或者说，甲金城正是以它为中心建立的。
而这座价值千万亿的建筑，竟是只一个人的私有财产。
兰德基金会的会长，马四。
是的，这么一个听起来像闹着玩的名字，属于全兰德最富有的人。
“马会长已经很多年没有公开露面了，据传言，他沉迷于研究院的游戏，从某次登录后再也没有下线过。”
“没有了他的运营，马氏集团近几年一直在走下坡路，不断被一些胆大的小鱼小虾招惹。不过其财富积累体量摆在那里，短时间内不会出现剧变。”
金盛点了点头，马四失踪这事他有所耳闻，想来到了那个级别的人物，除了世界秘密之外，没有什么能让他提起兴趣了。
万绪停顿片刻，继续说道。
“每年六月的第一天，总部都会召开年中晚会，供各位股东和高管交流娱乐。此前马会长多次缺席，财务书记有一层政府的身份也不便出席，所以主持晚会的重任，就交到了我的手里。”
“明珠塔的云下部分，包括三个承重柱群，以及悬空的明珠一层。到了云上部分，连通着一片神秘海域，明珠二层就在海中。其上还有明珠三层，位于海面上方，马会长平时就住在那里。”
金盛闻言有些惊奇，这座明珠塔竟然贯穿了云海，一直延伸到海洋之上。
真是了不起的建筑。
“老师，难道我们要去马会长家里做客么？”金盛有些期待。
“马会长的私宅，连我都没进去过呢。晚会在明珠二层举行，算是比较庄重的场合。在那之后，我们乘坐潜艇上浮到海面，附近有些私人岛屿，我们可以在上面好好放松一下。”
万绪笑着解释道，而金盛兴奋之余，神情又多了几分扭捏。
“老师，以我的身份，够资格参加这种聚会么？”
万绪闻言一愣，转而拍着腿哈哈大笑。
“孩子，不要妄自菲薄啊！”
“你的网络娱乐平台，因为瘟疫爆发，成为了人们仅剩的居家娱乐手段，甚至是获取外界信息的唯一途径。只要配合万桦应用继续开发下去，前途不可限量。”
他围着金盛转了一圈，转回正面，面带慈祥地看着金盛俊朗的娃娃脸，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自信点，你已经是一位颇具潜力的新星资本家了。”
新星么？
金盛表面激动，内心却十分冷静。
万绪的夸赞，对他的出身只字不提。
金盛是二等公民，父母也都是二等公民，按照兰德的法律，他无法晋升一等公民。
即便他再优秀，也永远迈不过那道坎。
这次晚会，如果没有万绪带着，他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
金盛缓缓低下头，假意整理自己的衣袖。
礼仪教学完成，女仆为师徒二人端上丰盛的菜肴。
席间，金盛放下餐具，对万绪问道：“老师，今天是周六吧？”
万绪点了点头，他平日业务繁忙，所以只有每周六会在家吃上一顿晚餐。
金盛若有所思地看向房间角落，那里有一架钢琴，无人演奏。
“好像，比从前冷清了呢。”他淡淡地说道。
万绪也看到了钢琴，顿时心领神会地笑了。
“既然如此，要不我把那个年轻人请回来？也算帮一帮你的老乡。”
“多谢老师了。”
……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万绪带着金盛，以及一个身形修长的保镖，乘短程跃迁阵前往明珠塔。
金盛从未见过这名保镖露面，不禁产生了一丝好奇。可惜后者话很少，气息内敛，看上去根本不像一个狠角色。
万绪只是简单介绍了一下，称这名保镖是自己的朋友，除此之外什么信息都没有透露。
这也让金盛明白，即便他与万绪已经是师徒关系，他也没有得到完全的信任。
跃迁阵落地市中心，金盛也第一次亲眼见到了明珠塔。
如此宏伟的庞然大物，明明材质是现代化的金属，却给人一种极为古朴的厚重感。
仿佛它不是一栋摩天大楼，而是一棵孕育了世界的苍天古树。在它的脚下，一花一叶皆是小世界，是它落下的果实。
三个承重柱群，以三重螺旋态交错，如同彼此分离的根系，托举着一个巨型球状建筑。在阳光的照耀下，巨球闪烁着金色的光，宛如一颗珍珠。
在巨球的下方，无数民居与高楼耸立，为明珠的阴影处添加了许多烟火气。明珠也没有夺走所有的光亮，相反，它的底部由拟态折光板构成，使得底下的人们可以被阳光照亮，可以看到天空。
再向上，三个承重柱群从巨球顶部钻出，直插云海。剩余部分被神秘笼罩，不可窥得全貌，令人心生无限遐想。
一辆黑色轿车早已等候在跃迁阵旁，保镖充当司机，载着万绪与金盛驶向三柱之一。
除了柱子主体外，更多的是依附柱子建造的建筑群系，向四周扩散形成繁华的城市，这里才是甲金城真正的中心。
“怎么样，很壮观吧？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被这景象震撼到了。”
万绪微笑着说道，目光触及柱子和云层交界处时，眼底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异色，却被他用疲惫很好地掩饰过去。
金盛看着窗外，郑重点了点头。
在这座气势恢宏的明珠塔之下，他深切地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以及某种直指本源的东西。
何等伟岸的力量，才能建成这座惊通天的奇观？
穿过繁华街道，荧蓝色的夜幕已然在天边落脚，甲金城即将迎来属于它的炫目夜色。
进入柱体内部，景观顿时变得金碧辉煌。无数城市精英往来，他们的工作区域有贴近自然的绿植，有高贵典雅的艺术品，还有激昂奋进的乐曲。
三人乘上一部升降仓，离开地面，抵达明珠一层。
宴会厅里已经有了不少人，放眼望去，兰德着名的企业家大半都来了。他们的生意遍布兰德的每一个角落，涵盖任何有概念的行业，牢牢掌控着民生命脉。
教育，医疗，交通，饮食，都要经过他们的手。
万绪的万桦集团，所掌控的正是医药行业。而马四的家族企业，则负责最赚钱的地产。
“看看这些人，都是富有且慷慨的绅士，是站在这个世界最顶层的人。”
万绪揽过金盛的肩膀，指着最前方的一张桌子说道。
随后，他看着金盛的眼睛，目光隐含鼓励。
“现在，兰德还缺少一位信息网络行业的寡头，我相信终有一天，你可以坐上这个位置，与他们同席畅谈。”
金盛诚惶诚恐地笑着，心里却不为所动。
信息网络行业没有寡头，是因为这个行业的技术，属于兰德研究院。
同样，基金会也没有武器装备寡头公司，因为暴力机关掌握在政府手中，武力与权力直接挂钩。
“我的长子也来了，就在那一桌，你可以过去和他们聊聊。”
万绪指向另一桌，一位面容冷峻的黑发年轻人。
“我还要主持晚会事宜，你且自己走动走动吧。”
他拍了拍金盛的肩膀，带着保镖前往了后厅。
目送老师离开后，金盛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他没有去找万绪的儿子攀谈，他知道，离开了万绪，他没有资格和晚会上的任何人说话。
从侍者手里拿过一杯果酒，金盛找了张冷清的桌子坐下，静候晚宴开始。
大厅犹如一池金水，闪亮暗流翻涌，人们忙着与其他人谈笑风生，几乎没有人注意到金盛。
“真热闹啊！”
一位身穿黑色低胸晚礼服的少女，来到金盛的对面款款而坐。
少女约莫十六七岁的模样，看上去活泼可爱，楚楚动人。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坐在角落里？”
金盛用余光看着少女，淡淡地说道。
“我叫金盛，从辛海城来。这是我第一次参加晚会，没有熟悉的人，所以坐在这里。”
辛海城娱乐公司的董事长，这是金盛目前最值钱的一层身份，肯定是要优先报出的。
至于辛石城的身份？在这里和臭外地的没什么区别。
“我也是第一次来喔！父亲以前都不带我来的！”
少女眼睛亮亮的，并没有什么心机，脸蛋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
原来是哪家财阀的千金大小姐，金盛心中了然。
“你呢？你怎么不去和你的家人待在一起？或者找同龄人一起玩？”
被金盛问到，少女顿时赌气似的撅起小嘴。
“父亲和三个哥哥，都坐在大人的桌子那边，我不敢过去。刚刚我是想找同龄人玩的，但是他们总是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我，好像我是什么奇怪的东西一样，所以我就跑来这边了。”
“难得看到一个还算正常的同龄人，所以就来和你认识一下咯！话说，辛海城是什么样子的？你是在那里上学嘛？”
少女叽叽喳喳地说着，金盛闻言却脸色一黑。
“我已经四十多岁了。”
“啊？！”
少女惊讶地捂住嘴，金盛天生的娃娃脸，让他看起像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没有那种年龄差异的隔阂感，所以她才会靠近金盛。
“天呐！这么说你是个大叔！可你看起来也太年轻了！”
“你小时候一定很可爱吧？我也有个超可爱的弟弟来着，几年前父亲带他来甲金城参加过一次晚会，然后弟弟到了上学的年纪，去其他城市读书了，之后再也没见过他。”
少女没有因为金盛的真实年龄而退却，反而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开心地和金盛说着话。
金盛也没感到厌烦，任由少女在自己身边倾诉。
我的小时候么……
他回想起了自己人生中，唯一具有色彩的一段岁月。
癸金城，他真正的家。
好像，他也有一个像这样活泼可爱的妹妹来着。
还有要好的朋友，疼爱他的母亲。
以及一个傻逼老不死的怪物。
操！
金盛的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旁边的少女察觉到，顿时停下了滔滔不绝的演讲。
“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她低着头，仿佛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见少女谨小慎微的模样，金盛的思绪缓缓回归现实，露出和善的微笑。
“没有，我只是看到你的样子，想起了我的初恋呢。”
“吔！叔叔你好油腻哦！”
少女被金盛逗乐了，古灵精怪地扮了个鬼脸，刚刚产生的一丝惧意却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灯光突然变暗，人们的低语交流戛然而止。
一个半人高的讲台缓缓升起，万绪从后厅走了出来，站到演讲台旁。
大厅里响起热烈的掌声，万绪也微笑着招手，向宾客们回礼。
“是万副会长！我的哥哥们可崇拜他了！”
“据说他每年都会拿出五十亿用来做慈善，真是个温柔的人呢！”
少女的眼睛亮晶晶的，看她这副天真无邪的样子，金盛暗自感到好笑。
像他们这些富豪，为了自家企业的名声，经常会做一些慈善事业。而用来做慈善的钱，基本上都不是现金流，而是与其他企业或政府部门合作的某种空账。
钱左手倒右手，政客得了政绩，商贾得了名声。
绝大多数人不知道真相，而这些事在基金会内部属于常识。
有些富家子弟从小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完全接触不到这个世界肮脏的一面，对基金会的蝇营狗苟也不尽了解。这些孩子往往会悲悯同情遭受苦难的人，性格也较为温柔善良。
对于这些孩子，金盛知道一个词，叫做温室里的善良。
既然对方的父母选择这样教育，金盛也没有点破的意思。
万众瞩目下，万绪抬手下压，掌声逐渐停息。
“晚上好，各位老板。”
他的声音不大，却能轻易贯穿整个大厅。
“鄙人万绪，没错，今年又是我，而不是马会长。没准再主持几年，我这个副会长也能转正呢。”
万绪风趣地开了个玩笑，接着用柔和的声音说道。
“在座的各位之中，我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也看到了一颗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你们是基金会的支柱，也是基金会未来的希望。”
“本年中晚会设立的初衷，就是让各位在最忙碌的时刻，能够停下来喘口气，享受安逸放松自己。也是为了提供一个交流的平台，让迷茫的人们，在朋友的帮助下，找到正确的道路。”
“请记住，我们是朋友，是兄弟姐妹，是可以彼此信任的伙伴。不管面临怎样的困境，我们同舟共济，携手共赴光明！”
情绪恰到好处地激昂起来，万绪举起一杯葡萄酒，向宾客们致意。
“愿你们的未来美好！”
宾客齐齐举杯，共同满饮一杯。
“基金会的作风，便是从不玩虚的，那么各位，现在就让我们直奔主题，晚会正式开始！”
“请大家忘却是非，尽情狂欢吧！”
掌声再次响起，万绪则安排服务生开始准备前菜。
一道道精致菜品被端上桌，看着面前的菜肴，金盛感到有些奇怪。
菜品净是些水果和蔬菜沙拉，一点荤腥都见不到，品种也不是什么名贵珍稀的货色，只是些常见的瓜果。
即便是前菜，这也太素了，难不成甲金城这边流行吃素？
“喏，你尝尝这个，酸酸的。”
少女倒是不挑，雀跃地从果盘里拣水果吃。
金盛接过少女递来的水果，有些嫌弃地放在一旁。
“我喜欢吃肉。”
“这些只是开胃小菜嘛！我父亲告诉我，在晚会上你是吃不到正餐的，等去了明珠二层才会有好吃的。”
少女解释道，同时眨着眼睛，目含期待地看向金盛。
“等下你还去上面玩嘛？”
“去的。”
“好哦！是和家人一起去嘛？”
金盛的表情微变，马上又恢复如常。
“不是的，我的老师会带我上去。”
“你的老师？是谁是谁？”
“就是万会长。”
金盛冲主桌方向的万绪努了努嘴，少女顿时惊讶地睁圆了大眼睛。
“真的嘛？！天啊！叔叔你原来这么厉害！”
两人谈笑之际，大厅前方又升起了一个巨大的金属长方体。
这时万绪再次上台，向众宾客挥手示意。
“各位，接下来我将向你们介绍，今晚的前菜。”
所有人立刻来了兴趣，这个长方体和一个集装箱一样大，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东西。
万绪笑着拍了拍手，长方体的各个面慢慢变成了透明的玻璃，露出了里面的内容。
一个精致的玻璃房间，中央有一个男人，头被黑袋子套着，身体用镣铐禁锢在椅子上。左右各有两个小房间，都是空的。
正当众人疑惑时，万绪走上前，用手拂过玻璃墙面。
“想必各位都知道星火学会吧？”
众人点头，星火现在已经是一股不弱的势力，他们自然是知道的。
“星火组建了反抗军，正在与兰德政府交战。原本基金会对这场战争的应对方略，是两不相帮，从中获利。”
“但是！我认为这条策略应该改变一下了！”
万绪重重捶了一下玻璃墙，声音带上了一丝怒意。
“星火认为，是我们基金会制造了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的苦难，认为我们是无耻的蛀虫，是被命运庇护的无能猪猡！”
“他们想要推翻我们，抢夺霸占你我打拼多年创下的基业，摧毁我们家族积累上百年的底蕴。这是一帮野蛮的乞丐，强盗！”
底下许多人开始附和怒骂，一时间大厅群情激愤。
万绪抬手压下喧闹的声音，又轻拍玻璃墙。
“今晚，就有一个星火的卧底混进了我们的宴会，准备盗取基金会的机密。他曾是我们当中优秀的一员，现在，他却背叛了基金会，背叛了信任他的朋友伙伴！”
“叛徒！！！”
几个富家公子哥挥舞着拳头怒喝，其余人也都用不善的目光看着玻璃房里的男人。
“不过各位别急，我们已经抓到了这个败类。现在，他将被作为前菜，敬献给在座的各位！”
一阵狂风吹起，男人头上的袋子被吹飞，露出一张沧桑的脸。
骤然暴露在光明下，男人难受地眯起眼睛。
底下似乎有人认出了他，传来几声惊呼。
万绪没有介绍男人的意思，转过脸来，冲着男人说道。
“你曾是我们的一员，那么你就应该知道，这是一个怎样的世界。以及，背叛的下场是什么。”
男人的眼睛勉强睁开，看清了万绪的面孔，眼神顿时变得锐利，充满怒火与恨意。
万绪面色如常，身子倚靠在墙上，轻声说道。
“我不会评判你的选择，我只负责给你带来后果。”
“作为卧底，你最不应该拥有的，就是两个可爱的女儿。”
两侧的小房间地板收缩，抬上来两个身穿白色纱裙的小女孩。
姐姐看上去有十二岁，妹妹只有七八岁。
看到两个女儿被抬上来，男人慌张地想要扑过去，身上却有坚固的镣铐，令他动弹不得。
万绪打了个响指，锁链应声断裂，男人立刻挣脱，冲向了小女儿。
然而，玻璃墙将他阻挡在外，不管他怎样撞击，完全无法撼动墙体。
两个女孩看到父亲，害怕地向他跑来，同样被玻璃墙格挡。
她们想要呼唤父亲，求他救自己出去，可她们的口中都塞着口球，只能发出哭喊声。
“别伤害她们！求求你……”
大厅传出一阵爆笑声，人们看着男人卑微乞怜的样子，心中畅快无比。
两个女孩都趴在父亲这边的玻璃墙上，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中，她们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她们只知道父亲能保护她们。
万绪俯下身，指了指男人的膝盖。
“你还站着呢。”
噗通！
男人毫不犹豫地向万绪下跪，恳求他放过自己的女儿。
然而他不知道，这才只是开始。
“我想和你玩个游戏。”
“审核内容”
男人的眼泪还在流淌，可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他的身体无意识地挣扎着，女儿们的惨状却让他的精神濒临崩溃。
他很想闭上眼睛，把这当作一场梦。
这就是梦，一场噩梦。
呵呵，现实怎么可能这么痛苦啊……
没错，只是噩梦而已。
“啊！！！”
猛烈的剧痛突然传来，男人瞬间睁开眼睛。
数块锋利的玻璃板从房间两侧弹出，将他的身体贯穿，分割成一截截的肉。
脚掌，小腿，膝盖，大腿，腰肢，腹部，胸部，肩颈，还有头颅，全都被切割，死死粘在玻璃板上，如同活体标本。
现在的他，活像一个画在作业本上的铅笔人。
就在男人睁开眼睛时，目光恰好对上了大女儿的视线。
那是一个多么可爱的小家伙。
她在哀求，求我保护她。
可是我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终于，在看到父亲被玻璃板切割后，大女儿心中仅存的希望也彻底崩塌。
她不再挣扎，身子瘫软，眼底的光彩渐渐消散。
透过透明的玻璃墙，她能看到妹妹和她一样，像个破破烂烂的布娃娃。
还有父亲那健壮的身体，充满安全感的臂弯，变成了一块块滴血的碎肉，躺在玻璃板上跳动抽搐，犹如摆在屠案上的新鲜食材。
恐惧和绝望渐渐吞噬了她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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