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我要验牌！（1/2）
直播结束的信号灯熄灭。
安琴长舒一口气，脸上营业用的完美笑容瞬间垮掉，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
“累死老娘了……”
她有气无力地朝着还站在原地发呆的两人摆了摆手。
“你俩，表现还行，勉强及...格吧。”
夏竹雨还处于亢奋状态，小脸红扑扑的。
“安琴姐，真的会有人下单吗？”
安琴瞥了她一眼，像看一个天真的小白兔。
“宝贝儿，”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
“你太小看你自己的魅力了，也太小看你那些粉丝的钞能力了。”
另一边，李远明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飘到了天花板，正用一种悲悯的、冷漠的眼神，看着自己这具被掏空了的皮囊。
刚才……都经历了些什么？
“人傻钱多”？
“濒临破产”？
“跳楼甩卖”？
这是说我吗？
我是谁？
我在干嘛？
为什么我在这里？
有一种很无力的感觉。
直播间的人太多了，而且个个都是人才。
什么一单是几斤？
什么是饭前点还是饭后点？
这让李远明一个社恐患者怎么回答。
在这里每待一秒都是在践踏自己的灵魂。
李远明痛苦地想着，突然一个更恐怖的问题钻进了他的脑子。
要是在这个直播间有自己认识的人怎么办？
比如同学，老师啥的。
不会自己第二天的外号就是破产哥了吧？
比如，自己的室友和自己上课的时候。
“哟，这不是破产哥吗？怎么公司要破产了吗？”
卧槽，那不像汗水哥一样了！
不要怀疑，男生之间对别人的外号有一种莫名的追求。
应该不会。
李远明赶紧自我安慰。
全国十几亿人呢，这个直播间也就几万几十万人在线，怎么可能这么巧？
他刚松了口气，但下一秒，心脏又提到了嗓子眼。
不对。
万一有人做了切片剪辑呢？
以安琴这个体量，直播肯定会有人做切片的！
那些什么‘主播名场面’、‘直播事故盘点’……
那些切片视频再被算法一推广出去……
那我这张脸还不算被全网公开处刑了？
毁灭吧。
好丢人。
我李远明长这么大，这辈子都没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丢人过！
就在这时，李远明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3个字——“黄学姐”。
完蛋，就知道要来。
李远明一个激灵，飘在天花板的灵魂“嗖”地一下归位了。
这一瞬间，李远明脑海里突然浮现出《绝命律师》里的经典一幕：
主角吉米，因为没有通知上级，擅自制作并投放了电视广告，结果被公司高层严厉警告。
自己这不就是现实版的吉米吗？
擅自做主，搞了个这么大的直播……
不用想了。
肯定是来兴师问罪的！
不过，转念一想，李远明又觉得自己理直气壮了起来。
怎么说我也是有功无过吧！
我这是在曲线救国！
至少给我那个半死不活的公司增加了一点点订单……了吧？
当然，李远明心里有点没底。
万一这个“功”没起到作用，反而给公司带来了什么负面的效果呢？
这时，李远明的脑子突然清醒了点，开始不受控制地进行灾难预演。
万一，我说万一……真的有负面效果呢？
比如下单的人太多了，我们那小破公司的服务器根本撑不住，直接爆了？
又比如，很多用户发现实际的陪玩体验并没有直播里说的那么好，感觉被欺骗了，然后引发大规模差评和退款潮？
再或者，我们的突然爆火，触动了行业里其他大佬的利益，他们开始搞我们，发动商战？
有的时候，订单突然暴增，真的不是什么好事啊……
黄学姐，我对不起你……
李远明越想越怕，脸色发白，颤颤巍巍地划开了接听键，声音有气无力得像只待宰的羔羊。
“喂……”
电话那头传来黄苏佳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声。
“是我。”
“恭喜你啊，李大董事长。”
“你搞的‘跳楼大甩卖’，非常成功。”
李远明的心，瞬间沉到了马里亚纳海沟。
听听这阴阳怪气的调调，绝对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黄……黄姐……我……”
李远明结结巴巴地想解释。
“你什么都不用说。”
黄苏佳打断李远明，“现在，来公司一趟。”
“技术部快疯了，你过来看看吧，有些事情还需要你签字。”
电话“嘟”的一声挂断了。
李远明握着手机，手心全是冷汗。
卧槽！？
我闯祸了？
还把技术部给搞疯了！？
难道……真的被我那乌鸦嘴给猜对了？
服务器真的爆了？
李远明脑子里已经开始上演技术部员工怒砸键盘、用户集体卸载APP、公司门口被人拉横幅的惨烈景象了。
安琴凑了过来，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挑了挑好看的柳叶眉。
“怎么？你的那位好学姐，找你有事？”
李远明欲哭无泪，抬头看着安琴这张颠倒众生的脸，悲愤道：“她让我现在就去公司。”
安琴笑了笑，“这不得让她好好夸奖你？”
李远明叹了口气说道：“夸奖啥啊，我怕我真的我闯祸了。”
“去呗，怕什么。”
安琴拍了拍他的肩膀，“有姐姐我给你撑腰。”
“你可拉倒吧！”
李远明悲愤道，“你就是那个把我推下悬崖的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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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星梦互娱公司。
一辆出租车在星梦互娱所在写字楼下停稳。
李远明付了钱，推门下车，抬头看了看那依旧高耸入云的楼层，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一个星期就跑了三趟，比我上学签到还勤快。
照这个频率，公司是不是有必要给我配个专职司机了？
我真是太勤奋了。
像我这么敬业、这么关心公司的老板，现在真的不多见了。
李远明刚踏进公司大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里和自己印象中那个安静、甚至有些冷清的办公室完全是两个世界。
整个公司人声鼎沸，灯火通明，像是提前过年一样。
一个个就像喝了鸡血一样。
而且还有很多陌生的面孔在各个地方走来走去的。
而李远明，两手空空，无所事事，站在这片热火朝天的战场中央，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他感觉自己像个走错片场的路人甲，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甚至有点多余。
这种感觉让李远明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努力想把自己塞进墙角的阴影里，尽量降低自身的存在感。
至于那些陌生的面孔……
李远明心里犯嘀咕，但又不敢开口去问。
算了，问了也尴尬。
这段时间甩手掌柜当得实在是太爽了。
后果就是，李远明悲哀地发现，在这个名义上属于自己的公司里，根本就不认识几个人。
还是直接去找学姐吧，她总该认识我。
打定主意，李远明迈开步子，像一条悄悄滑行的鱼，小心翼翼地避开忙碌的人群，朝着走廊尽头的总经理办公室挪去。
李远明路过了技术部的开放办公区。
只听里面传出的键盘敲击声，密集得如同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噼里啪啦连成一片，仿佛一首激昂又混乱的战争交响曲。
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都因为服务器的过热而变得灼人。
他好奇地探头看了一眼。
每一个程序员都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屏幕，双眼布满血丝，但眼神里却闪烁着一种近乎于朝圣的狂热光芒。
就在这时，一个顶着标准鸡窝头、眼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的程序员猛地一回头，正好对上了李远明探头探脑的目光。
一个顶着鸡窝头的程序员看到他，眼睛一亮，如同看到救世主。
“老板！您来了！”
哟呵！不错，孺子可教也。
李远明心里瞬间乐开了花。
竟然还有人认识我这个老板。
升职！
必须给他升职！
至于加薪嘛……那得看看公司财务状况了，这个可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李远明清了清嗓子，正想夸夸这个有眼力见的员工。
可对方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激动地抓着他的胳膊，语速快得像在打机关枪。
“老板！服务器……服务器快撑不住了！”
“订单！订单还在涌进来！我们已经紧急加了三组服务器了！钱像流水一样花出去，太爽了！”
“太厉害了老板！说实话，我上周都准备好简历跑路了，没想到您一出手就搞了个王炸！我现在决定了，可以多留一段时间看看！”
跑路？
李远明眉头一挑，抓住了重点。
这哥们儿……也太实诚了吧？
当着我这个老板的面，直接说自己上周想跑路？
我要是小心眼一点，现在是不是该把他开了？
算了算了，不计较了，都是打工人，可以理解。
李远明大度地挥了挥手，然后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这位“实诚”员工的肩膀，摆出一副慧眼识珠的伯乐姿态。
“嗯，好好干，我看好你。你的努力，公司都看在眼里。”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年底的奖金，大大的有！”
画饼，这一块，哥们儿我简直是无师自通！
你看我画的这个饼，它是不是又大又圆？
看着那程序员瞬间变得更加激动的脸，李远明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嗯，公司军心稳定，士气高涨，看来没什么大问题。
一个伟大的老板，就此诞生了。
李远明得意地背起双手，下巴微微扬起，步伐也变得轻快起来。
得意的李远明就像法国赌神一样，走到总经理办公室。
办公室里，黄苏佳咬着手指头看着电脑屏幕，为了拯救突然增加的订单，这让黄苏佳不得不去把其他地方的人找过来救场。
真是个混蛋。
一句话也不告诉我，上来就整了个这么大的活。
现在倒好，我不得不把自己那边的人拉过来救场。
“市场部，立刻跟进所有渠道的舆情，把控好舆论导向。”
“运营部，所有新增订单，立刻按支付顺序分批次锁定，给用户发送预计处理时间的安抚短信，不要慌，节奏要稳住。”
“客服部，所有人员上线，开启紧急预案！话术给我更新，把可能出现的服务器卡顿、订单延迟问题提前说明，态度要好！尤其注意，这个时候肯定有同行派水军过来恶意投诉搞小动作，给我盯紧了！”
“……”
条理清晰。
李远明背着手，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施施然地走了进来。
“我要验牌！”
“……什么？”
黄苏佳正专注于指挥，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搞得一愣，她抬起头，看到是李远明，一脸疑惑地问道。
李远明没有回答，而是伸出手，在空气中煞有介事地抹了一下，继续用那种腔调说道：
“牌没有问题。”
黄苏佳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摘下耳机，眼神里充满了“你是不是有病”的关怀。
“李远明，你在搞什么东西？”
李远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角色里，他潇洒地一指地面，对着黄苏佳下达了命令。
“给我擦皮鞋。”
“……”
办公室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黄苏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从疑惑变成了冰冷。
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拿起桌上的外套，转身就要往外走。
“你坐吧，我走了。”
卧槽！玩脱了！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地拉住黄苏佳的胳膊，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又悔恨的笑容。
“我错了！我错了！好姐姐，我错了还不行吗！”
“私密马赛！好姐组！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种小瘪三一般见识！我给您磕一个都行啊！”
“……”
黄苏佳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看着他那副就差跪地求饶的怂样，终究还是没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把外套重新扔回了沙发上。
“过来。”
她甩开李远明的手，走到自己的座位旁。
“来看看你的‘战果’吧。”
黄苏佳没好气地一把将李远明拽过来，按在自己那张宽大舒适的老板椅上，让他坐下。
然后她侧过身，用手指着那块巨大的显示器。
屏幕上，三条分别代表“APP下载量”、“实时在线用户数”和“实时订单量”的红色曲线，正以近乎垂直九十度的恐怖角度，疯狂地向上攀升，仿佛三支即将发射的火箭。
而在曲线下方，那个代表“今日实时订单总额”的数字，正在以一种让李远明眼花缭乱的速度疯狂刷新、跳动、增长。
李远明呆呆地看着那串长得让他根本数不清到底有多少个零的数字。
他彻底傻了。
虽然……虽然我来之前已经有心理准备，想到会很多。但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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