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回忆（2/2）
滴答。
00:00:30...00:00:29...00:00:28...
降谷零找到了第三个触发器——震动感应。这是最阴险的设计，只要装置检测到超过设定阈值的震动，就会立即引爆。他必须在不触发感应器的情况下，拆除整个装置。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左臂尖锐的疼痛。但他不能停，不能失误。
因为松田和研二已经不在了。
那个昏暗的下午，那通冰冷的电话，那个永远无法挽回的消息。一个在拆弹现场殉职，一个在几年后遭遇爆炸袭击。两个才华横溢的拆弹专家，两个他最珍视的朋友，就这样离开了。
而眼前这个炸弹，这个和当年那个导致研二殉职的炸弹几乎一模一样的设计，是凶手在嘲笑，是亡灵在低语，是过去在向他索取代价。
“零，答应我一件事。”松田阵平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那是一次任务中受的伤，不致命，但需要住院观察。
“说。”零坐在床边，削着苹果。
“如果有一天，我遇到拆不掉的炸弹。”松田阵平看着天花板，声音很轻，“我是说如果。如果我真的...你就帮我拆了它。用我和研二教你的方法。”
零的手停了下来：“别说傻话。”
“我是认真的。”松田阵平转过头，眼神是零从未见过的认真，“我和研二教了你那么多，不是让你当摆设的。如果有一天，我们两个都不在了，总得有人继续我们的工作。”
“你们不会不在的。”
“零。”
两人对视了很久。最后，零叹了口气：“我答应你。”
“那就好。”松田阵平重新看向天花板，嘴角微微上扬，“我就知道，你这家伙虽然讨厌，但还算可靠。”
“你更讨厌。”
“彼此彼此。”
滴答。
00:00:15...00:00:14...00:00:13...
降谷零剪断了最后一根线。震动感应器的指示灯熄灭了。
但他没有放松。因为他知道，松田设计的炸弹，永远有一个最后的惊喜。
果然，在装置底部，他找到了一个隐藏的化学触发器——当两种液体的温度差超过3摄氏度时，就会自动混合引爆。而现在，由于房间内外温差，液体的温度正在缓慢变化。
“真是...到死都不忘留一手啊，松田。”零苦笑着，开始处理这个最终机关。
“小降谷，你看这里。”萩原研二指着图纸上的一个节点，“这里看起来是装饰，实际上是温感触发器。如果拆弹的人忽略了这个，就算剪对了所有电线，炸弹也会在他转身离开时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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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设计得这么复杂？”零问。
“因为坏人很聪明。”研二收起笑容，难得严肃，“他们不会满足于简单的炸弹，他们会设计各种陷阱，各种诡计。我们要做的，就是比他们更聪明，想得更远。”
松田阵平在旁边补充：“拆弹不是拆掉炸弹，是赢过设计炸弹的人。每一步都是博弈，每个选择都是赌注。而赌注，是生命。”
“你们的，无辜者的，还有...”松田阵平看向零，“那些你们在乎的人的。”
滴答。
00:00:05...00:00:04...00:00:03...
降谷零用牙齿咬住一根电线，右手颤抖着调整微型温控器。视野越来越模糊，左臂的疼痛已经变成麻木。他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但他不能倒下。
不能在这里倒下。
“阵平，研二...”他低声说，汗水滴进眼睛，刺得生疼，“看好了...”
最后的回忆，不是松田，也不是研二。
是诸伏景光。
是那个温柔的、总是笑着的、喜欢音乐和烹饪的景光。
是那个和他约定要一起改变这个国家的景光。
是那个最终倒在血泊中，用最后一颗子弹对准自己心脏的景光。
是那个直到最后一刻，都在保护他的景光。
“零，活下去。”
“带着我们的份，一起。”
滴答。
00:00:02...00:00:01...
降谷零剪断了最后一根线。
温控器的指示灯熄灭了。红蓝两种液体停止晃动，隔膜不再变薄。倒计时显示器闪烁了几下，然后陷入黑暗。
寂静。
彻底的寂静。
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遥远的警笛声。
炸弹拆除了。
降谷零瘫倒在地，背靠着墙壁，仰头大口喘气。汗水浸湿了衣服，混合着血水，在地板上晕开深色的痕迹。左臂已经完全失去知觉，视野中的黑暗越来越浓。
但他还活着。
炸弹被拆除了。
“看到了吗，你们两个...”他对着空气，对着记忆中的友人，露出一个疲惫但释然的笑容，“我做到了...用你们教我的方法...”
窗外，天快要亮了。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透过破碎的窗户，照进这个充满死亡气息的房间，照在那个静静躺在工作台上、已经失效的爆炸装置上。
也照在降谷零苍白但平静的脸上。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风见裕也带着拆弹组和医疗队赶到了。呼喊声、脚步声、对讲机的杂音，越来越近。
但降谷零已经听不太清了。他闭上眼睛，让黑暗将自己吞没。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仿佛看到五个年轻的警校生，穿着制服，肩并肩站在一起，对他挥手，对他微笑。
伊达航、诸伏景光、松田阵平、萩原研二，还有...十八岁的自己。
“辛苦了，零。”他们好像这么说。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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