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回忆（1/2）
倒计时的回响
滴答。
滴答。
滴答。
倒计时显示器的红色数字在黑暗中跳动，如同一颗濒死心脏的最后挣扎。00:01:20...00:01:19...00:01:18...
降谷零站在爆炸装置前，手电筒的光束照亮了那复杂而精密的构造。红蓝两种液体在透明容器中微微晃动，被一层越来越薄的隔膜分隔。电线和电路板如同毒蛇般缠绕，雷管连接着压力感应器，任何不当的移动都可能提前引爆。
但降谷零的目光没有停留在这些致命细节上，而是死死盯着装置的整体结构——那熟悉的布线方式，那特有的对称设计，那在关键节点设置冗余触发器的习惯...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无法阻挡。
“喂，新来的，你占了我的床位。”
那是降谷零第一次见到松田阵平。卷发的青年靠在门框上，嘴里叼着一根未点燃的烟，眼神桀骜不驯，语气里全是不客气。
零转过身，平静地回视：“门上没贴名字。”
“现在有了。”松田走进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松田阵平”四个字。他随手拍在床头。
零挑眉：“幼稚。”
“你说什么？”
“我说你幼稚。”
后来的事零记得不太清了，只记得他们很快打成一团——字面意义上的。桌子翻了，椅子倒了，被子枕头满天飞。直到伊达航推门进来，一声怒吼让两人同时停手。
“第一天就打架？你们是警校生还是不良少年？”伊达航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影几乎挡住整个门框。他看了看零，又看了看松田，叹了口气，“我是伊达航，你们的室友。现在，把房间收拾干净，然后自我介绍。”
松田撇撇嘴，但还是蹲下身开始捡东西。零沉默了片刻，也开始帮忙。
“降谷零。”他说。
“松田阵平。”卷发青年不情不愿地回应。
“萩原研二！”一个轻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零抬头，看到一个长相俊秀、笑容阳光的青年探进头来，“哟，看来我错过了一场好戏？我是萩原研二，请多指教啦~”
最后一个是诸伏景光。他安静地走进来，微微鞠躬：“你们好，我是诸伏景光。抱歉，刚才在教官那里有点事...”
五个性格迥异的年轻人，就这样被命运扔进了同一间宿舍。
滴答。
00:01:00...00:00:59...00:00:58...
降谷零深吸一口气，开始动手。他的左手因为受伤几乎无法用力，只能用右手和牙齿配合。但动作没有丝毫犹豫——每一个步骤，每一个操作，都像是在脑海中演练过千百遍。
因为他的确演练过。
不，准确地说，是看着别人演练过。
“阵平，研二，你们又在拆什么东西？”
零推开宿舍门，看到松田和萩原研二正趴在桌子上，对着一堆电子元件捣鼓。桌子上散落着电路板、电线、电池和各种工具。
“嘘——”萩原研二头也不抬，“小降谷小声点，这可是我们从教官那里‘借’来的教学用雷管。”
“你们疯了？”零压低声音，“被发现了会被退学的！”
松田阵平这才抬起头，咧嘴一笑：“放心，拆完了就还回去。教官不会发现的。”
“重点是那个吗？”零扶额。
诸伏景光从零身后探出头，温和地笑了笑：“他们只是对爆炸物很感兴趣。昨天松田还说，现在的警用拆弹装备太落后了，他要设计更好的。”
“不是感兴趣，是天赋。”松田阵平纠正道，手里动作不停，“看到这个电路了吗？标准的双线触发，但如果在中间加一个反向电流回路...”
“就可以在切断电源的同时触发备用线路，让拆弹的人以为成功了，实际上炸弹还在倒计时。”萩原研二接话，两人对视一眼，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零皱起眉：“所以你们在研究的，是如何让炸弹更难拆？”
“不，”松田阵平放下手中的镊子，表情难得认真，“我们研究的是，如何拆掉所有炸弹。要拆弹，就得先了解炸弹。了解它的每一种可能，每一种变化，每一种恶毒的设计。”
萩原研二点头：“小阵平说得对。而且啊，小降谷，你知道每年有多少警察和民众因为爆炸物受伤或死亡吗？我们想改变这个状况。”
伊达航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改变状况从遵守校规开始。你们两个，半小时内把东西还回去，不然我就报告教官了。”
“班长好严格——”萩原研二夸张地哀嚎，但还是开始收拾。
松田阵平小声嘀咕：“明明自己也很好奇...”
滴答。
00:00:45...00:00:44...00:00:43...
降谷零的手指在电线间穿梭。他剪断第一根线——红色，连接着主触发器。然后找到隐藏在绝缘层下的第二根线——蓝色，备用回路。这正是松田当年描述过的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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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疼痛。左臂的伤口在刚才的追逐中进一步撕裂，鲜血已经浸透了大半袖子。视野边缘开始发黑，但他咬牙坚持。
“要拆弹，就得先了解炸弹。”松田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
“了解它的每一种可能，每一种变化，每一种恶毒的设计。”
“你们真的要去？那是犯罪现场，不是游乐园。”诸伏景光担忧地看着全副武装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
“实习任务，没办法。”松田阵平检查着自己的装备，表情平静，“而且只是个小型爆炸装置，拆过比这复杂的。”
萩原研二拍了拍景光的肩膀：“安心啦小诸伏，我和小阵平可是专业的。对吧，小降谷？”
零靠在墙上，双臂抱胸：“我不担心你们的技术，我担心你们的性格。特别是你，松田，别又跟现场指挥官吵架。”
“只要那些外行指挥官别对我们指手画脚。”松田阵平轻哼一声。
伊达航走过来，把两个护身符塞进两人手里：“我妹妹求的，保平安。”
“班长，这也太不酷了...”萩原研二笑着抱怨，但还是小心地收好。
松田阵平看着手里的护身符，沉默片刻，也收进口袋。
那是他们第一次真正面对炸弹。零记得自己站在警戒线外，看着两个好友穿着厚重的防爆服走向那栋建筑。他记得自己的心跳有多快，记得手心渗出的汗水，记得在听到“安全”两个字时，全身骤然放松的感觉。
也记得松田回来后说的那句话：“比想象中简单。但设计的人很聪明，差点就被骗了。”
“被骗？”零问。
“嗯。表面是压力触发，实际上是双重电路。如果你只切断电源，压力传感器就会启动备用电池，然后...”松田阵平做了个爆炸的手势。
萩原研二补充：“所以我们设计了一个反制回路。小阵平想到的，在切断主电源的同时，用一个微型电磁脉冲干扰备用系统。厉害吧？”
零看着两人眼中闪烁的光芒，突然明白了——对他们来说，拆弹不仅仅是一项工作，一种责任，更是一种艺术，一种与设计者的隔空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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