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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番外一1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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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众人只是以为皇上身子不适,是因为林淡逝世,谁也没太当回事——皇上自幼习武,底子好,年纪渐渐上来了,往年换季时也总要咳上几日,服几帖药便好了。

可这一回,那咳症却缠绵不去,反反复复,拖了一个多月不但不见好,反倒添了盗汗和发热的毛病。

御医署的人轮番请脉,方子换了一张又一张,每回都是三五日内稍有起色,过后又恢复原状,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不紧不慢地、一寸一寸地抽走他身体里的精气神。

到了腊月里,皇上已经不大能上朝了。

起初还能在偏殿批几份要紧的折子,后来连坐久了都觉吃力,便将御案搬到了寝殿,半倚在榻上听政。

除夕宫宴那一日,他强撑着出来坐了一刻钟,满殿的宗亲朝臣都看见了他那件龙袍的领口明显空了一截,露出的手腕枯瘦得青筋毕现,举杯的时候,手也抖得几乎端不稳一杯薄酒。

开春之后,皇上终于做了一件满朝文武都在暗中猜测、却谁也不敢率先开口提及的事——立储。

说起来也是有趣。

皇上春秋鼎盛那几年,朝堂上总不乏几个跳出来上疏言事的老臣,张口闭口便是“国本未固,宜早立储君”,一篇奏折写得引经据典、言辞恳切,仿佛再不立太子大靖的江山就要不稳了似的。

那时候皇上每回看完这种折子,面上不显,批红也不过淡淡几句,但谁都知道他心里是不痛快的——哪个正当壮年的天子乐意被人三天两头提醒着安排后事?

可如今倒好,眼瞅着皇上的身子骨一月不如一月,朝堂上反倒鸦雀无声了。

那些从前最热衷于嚷嚷立储的人,这会儿一个比一个沉默,一个比一个谨慎,连早朝时站班的位次都悄悄往后挪了半寸,生怕站在前头被皇上多看一眼,落得个“此时议立储是何居心”的嫌疑。

这人情世故就是这样微妙——当一件事真正迫在眉睫的时候,反而没人敢提了,毕竟谁都怕触霉头,更怕在权力交替的关口站错了队,押错了宝。

不过看起来,皇上自己心里还是有数的。

因为六皇子萧承煜,从一众皇子中被挑了出来。

若论长幼,他不算居长。

大皇子、五皇子都排在他前头,哪个不是正经的龙子凤孙。

若论出身,他的母妃当年虽封了妃位,却并非出自什么簪缨世族,娘家在朝中的根基也不甚厚,真算起来,满门亲眷里能拿得出手的,也就一个表哥沈景明——沈景明年纪轻轻在都察院任要职,为人沉稳,办事老练,倒算是个人才,可单凭一个表哥的体面,还远远撑不起夺嫡的本钱。

但六皇子有他的好处。

他本性良善,待人宽厚,从不是那种锋芒毕露的性子,却也绝不是唯唯诺诺的软柿子。

这几年里,他先在户部观政,跟着陈尚书学了两年钱粮赋税的门道,后来又调去商部历练,正赶上商路通衢、边贸繁盛的时候,经手了不少实务,桩桩件件都做得有板有眼,虽谈不上什么惊才绝艳的大手笔,却胜在一个“稳”字和一个“实”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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