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穿胤礽10(2/2)
胤祥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他张了张嘴,想替胤禛辩解几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知道,邬思道说的,都是事实。
邬思道见他不说话,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十三爷,您再看看太子殿下。他这几年,理政不出彩,可也不出错;说话不讨喜,可也不得罪人。皇上骂他,他低着头听着;皇上夸他,他木着脸谢恩。您说,他争了吗?”
胤祥摇了摇头:“没有。他就是……窝囊。”
“窝囊?”邬思道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十三爷,您觉得一个‘窝囊’的太子,为什么能在那个位置上坐这么多年?皇上为什么不废了他?”
胤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邬思道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胤祥,声音低沉却清晰:“因为皇上根本不会认为一个愚蠢的太子对皇权有威胁。太子是皇上亲手教养长大的,他表现得‘蠢’,皇上只会觉得是自己没教好,只会更加用心地去教他、去亲近他。这叫什么?这叫‘不争是争’。太子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安安稳稳地待在那个位置上,皇上就会觉得——这个儿子虽然笨,但至少听话,至少不会造反。至于那些争来争去的,皇上心里清楚得很,他们争的不是江山社稷,是他们自己的私心。”
他转过身,看着胤祥,目光里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通透:“十三爷,四爷就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他以为只要自己够‘忠’,够‘孤’,皇上就会看见他的好。可他忘了,皇上看见的,不是他的‘忠’,是他的‘孤’。一个‘孤’到没有一个人替他说话的人,皇上敢用他吗?敢把江山交给他吗?”
胤祥的脸色白了几分。他想起了那道削爵的旨意,想起了满朝文武沉默的场景——没有一个人替四哥说话,一个都没有。
“所以,四哥他……”胤祥的声音有些发涩,“他真的完了?”
邬思道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缓缓摇了摇头:“不一定。圈禁,是坏事,也是好事。四爷这些年太急了,正好趁这段时间静下心来,好好想想自己到底错在哪。想明白了,未必没有翻身的机会。想不明白……”他没有说下去,可那未尽之言,比说出来更沉重。
胤祥沉默了片刻,低声道:“邬先生,您让我别去求情,我听您的。可您得答应我一件事。”
“十三爷请讲。”
“四哥在府里,缺什么,少什么,您尽管跟我说。我虽然帮不上大忙,可这点小事,还是能办的。”
邬思道点了点头,拱手道:“十三爷高义。四爷有您这样的兄弟,是他的福气。”
胤祥苦笑一声,摆了摆手:“什么福气不福气的,我是他弟弟,他是我四哥。应该的。”
邬思道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看了胤祥一眼,转身告辞。
走出十三爷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邬思道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长长地叹了口气。
“四爷,您要是能有十三爷一半的清醒,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摇了摇头,抬脚往雍亲王府的方向走去。那扇门虽然关着,可日子,还得继续过。
毓庆宫里,胤礽正坐在窗前,翻着一本《资治通鉴》。何柱儿站在一旁,低声禀报着这几日朝堂上的动静。当说到“四爷被圈禁,满朝文武无人求情”时,胤礽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无人求情?”他放下书,端起茶盏,“那是自然。他得罪了那么多人,谁会替他说话?倒是老十三,怕是急得不行了吧?”
何柱儿赔笑道:“太子殿下英明。十三爷这几天到处打听消息,昨儿还去了邬先生那儿。”
胤礽呷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地说:“老十三是个重情义的。可惜,他那个情义,用错了地方。老四这条路,走不通。他再替他跑,也是白搭。”
他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上。上辈子,他记得自己被困在咸安宫里,连窗户都不让开。这辈子,他坐在毓庆宫的窗前,看天、看云、看鸟儿飞过。他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等——等老四把自己作死,等康熙对老四彻底失望,等所有人都明白,这个“孤臣”不过是个笑话。
“何柱儿,”他忽然开口,“你让人盯着点老十三。别让他做傻事。”
“嗻。”何柱儿躬身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