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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八章 无色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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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这么久,老弟,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白晨。”

后祁引着白晨去的地方,位于天都玉阙之上。他们依靠着一个阵盘上升,类似于之前白晨在狃君塔见过的。

不同在于,在他们上升的过程中,白晨能清楚看到围绕着阵盘周边与玉阙墙壁上不停蠕动与交叉的血管,有时部分墙壁上长出了眼睛,正注视着他们。

他确信自己正在深入魔窟,下意识地把清心诀念得更快了。

到了。

面前是一个环形的结构,中间完全凹陷下去,里面灌满了水。

当他们慢慢走近,隐没在水中的人影主角清晰。

白晨的瞳孔也由此慢慢放大。

怎会是她?

月照庭此刻正在悬浮在水体之中盘腿打坐,她禁闭双目,好似睡着了。

“我知道你喜欢她,所以才带你过来。不过你放心,我并没有对一位美丽的女士有任何不敬之举。她会出现在这里面,是她自己选择的结果。”后祁淡淡地说。

此刻的月照庭褪去了魔化后的样子,但其仍维持着极度惊人的美貌,即便有水体的光线扭曲,也没有减弱几分。

“选择?”白晨感到意外。

“知道所谓大狗吞月的传言么?传说贪欲君主在某一段时间呈现出类似大狗的形态,在此地建立行宫,筹划吞月之举。但他没有成功,而是莫名其妙地死了。”

后祁面露困惑。

“从后世出土的各种石碑上看,当时的贪欲君主极有可能在战场上负了重伤,所以他才会变成兽态。吞月之举,应当是为了疗伤,又或者魔月之上有他所需要的能量。当时的月照庭与初代吞灵侯合作,背刺了这位君主。具体如何背刺不得而知,但结局就是这位君主死在王位上,除了留下一些诸如混沌的痕迹,连躯体都不翼而飞。”

后祁平静地看着水中的月照庭,后者同样是一片平静。

“我们确信,让贪欲君主「重生」的关键一步,就是吞月。我们都对现在的世界感到失望,也都渴望拥有改变一切的能力。作为魔月的眷属,夜主正在以自身的魔月气息参与着这一伟大进程。在她的帮助下——”

后祁一挥手,旁边墙壁上的窗户瞬间打开,映出了窗外天穹之上的巨大圆月。

此刻的魔月呈现出诡异的血红色,并且远比平常看到的要更大。

“看,魔月正在坠落,连它也在支持着我们的事业。”

看着后祁陶醉的模样,白晨更加担心了。他不知道月照庭的真正谋划是什么,只知道现在的她十分危险。

“做了这样的事,她会怎么样?”

“很遗憾,她将会与天都玉阙融为一体,成为新生君主的一部分。”

“这么说,她会死?”

“我理解你的不安,这一切也并非不可挽回。”

后祁轻轻拨开面前水体的涟漪,面前的景象顿时犹如一面镜子,倒影出月照庭手上正在石化的痕迹。

“魔族的本质皆为灵气,失去了灵气,身体就会逐渐石化。灵哀症就是依附于某种规则力量,令身体上的灵气不可避免地逸散。夜主现在正处于类似的境地,天都玉阙的规则之力正在吸取她身上的魔月气息,此刻她已陷入深度沉睡,就连停止都做不到。”

他恰如其分地看向白晨。

“若劫烬书能够治疗灵哀症,我认为那应该也是一种规则力量的产物。你大可用来一试,不用担心会因此对天都玉阙有什么影响。原本我的计划里,不需要她这般牺牲。反正现在魔月坠落已成定局,如果你能唤醒她,就再好不过了。”

后祁把话说得非常客气,但其中前后矛盾的意思还是掩盖不住。

白晨猜测后祁应该是察觉到了一些月照庭将要做的事的一些端倪,想要终止却限于规则力量的束缚。

而且,后祁也想通过这样验证一下白晨身上的劫烬书是否真有这样的魔力。

对了,无色砂!

白晨突然想到,既然无色砂能够剥离惑乱的影响,若将它作用在月照庭身上,应该能够直接将其剥离出天都玉阙的影响。

“好,我试试。”白晨说。

他闭上眼睛,轻点眉心。

刹那间,他的灵识通过水体,犹如电流一样与月照庭连接到一起。

……

不知走了多远的路,月照庭扭头看时,身后总算没有追来的人了。

她披着素白的轻纱,脚下的土地从焦黑的战场变成荒芜的戈壁,又从戈壁变成这片灰白的盐碱地。

风是咸的,刮过她裸露的脚踝,留下细小的白色结晶。

她曾经爱过这具身体。

作为魔月的圣灵,她应当爱自己的光。信徒们仰头祈祷时,看见的是她皎洁的衣袂、温润的面容。

他们说她慈悲,说她明亮,说她的目光能驱散阴影。

可她现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亲手铸就可怕魔兵的手,觉得它们和这片盐碱地一样,只剩下干涸的裂痕。

“是我。”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被风吹得支离破碎。

“是我把兵器给了他们。是我教他们如何锻造、如何淬炼、如何让刀刃饮血而不断。我以为那是拯救。”

她想起那些信徒的脸。

他们在阴影的侵袭下跪倒在地,泪水从指缝间涌出,呼喊她的名字。他们说,圣灵啊,救救我们。他们说,圣灵啊,我们愿献上一切。

他们口中的阴影,是在魔月之上游走的可怕怪物。

她回应了。

她用自身的力量,铸成八种兵器。她将这八种兵器分别送给八个部众,让他们凭此抵御阴影的入侵。

可他们用这些兵器做了什么?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

她不想再想了。

可那些画面自己会来。燃烧的村落,堆积的尸骸,有人举着她赐予的刀,砍向另一个人。

那人抬起头,看见天空中的月宫,忽然哭喊起来:圣灵,你为什么看着?

她没有回答。

她没法回答。

因为她的使者站在她身边,微笑着说:一切都好,阴影已被驱散,人们正在重建家园。

她信了。

她信了三万年。

直到那一天,她循着一道濒死的祈祷声,走出月宫,穿过云层,亲眼看见了那片焦土。

她看见了那八柄兵器插在血泊之中,周围是八个部族的尸骸,死去的战士脸上还带着厮杀时的狰狞。

她的使者跪在尸骸中间,正在从那柄剑上撬下镶嵌的宝石。

使者抬头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还是那个微笑。温和的,忠诚的,令人安心的微笑。

“您怎么来了?”使者说,“这里没什么好看的,我正要回去向您禀报……”

她没有听使者说话。

她落在尸骸中间,落在一个战士身边。那个战士已经死了很久了,眼睛睁着,空洞地望着天空。

她认出了他。

三万年前,他就是第一个跪在她面前,哭喊着求救的人。那时他还是个孩子,眼睛里有光,有恐惧,有希望。他跪在地上,额头抵着泥土,说:圣灵啊,救救我们,我们愿献上一切。

她救了他。

她给了他兵器。

然而这位战士却用她赐予的兵器,互相杀戮。

而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使者站在一旁,还在解释着什么。使者说,这是必要的,部族之间难免有摩擦,但总体上是好的,阴影再也没能侵袭过任何人,这不正是您想要的吗?

她转过头,看着使者的脸。

那张脸还是那么温和,那么忠诚,那么令人安心。

她忽然觉得很累,是那种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无边无际的疲倦。像是一整个海洋的水,都压在了她的眼睛上。

她没有说话。

她转身离开了。

她没有收回那些兵器,没有降下惩罚,没有对任何人说一句话。

她只是走了。走得那么轻,那么静,那么慢,像一滴月光融入夜色,再也没有回头。

现在她走在这片盐碱地上。

风很大。天很暗。

她已经很久没有让自己发光了。

“他们都是恶的。”

她对自己说。这个念头像一块石头,压在她的胸口,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我给过他们光。他们用来照亮彼此的眼睛,他们却用来仇视彼此。我给过他们力量,他们却用来掐住彼此的喉咙。我给过他们爱,他们用来……”

她说不下去了。

她蹲下来,把手插进盐碱地里。那些白色的结晶硌着她的掌心,凉的,硬的,没有任何温度。

“是我给了他们作恶的资本。”她说,“如果没有我,他们早就被阴影吞没了。那样至少……至少他们不用互相残杀。至少他们可以一起死在阴影里,而不是死在我赐予的刀下。”

她攥紧了一把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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