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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对联军入境要求,王国将加以拒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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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名:巴基尔·斯瑞德先生;第二名:达利乌斯·克罗雷领主;第三名:吉米多维奇·弗里德里希教授;第四名:安斯雷姆大法师;第五名:泰瑞纳斯国王......”

吉恩的手指在颤抖。他跳过了好几行,然后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排在最

在所有被列出的名字里,“吉恩·格雷迈恩”这个大名被排在最后。

他的前面包括阿尔萨斯·米奈希尔,那个据说下令净化了银松森林的洛丹伦王子;当然还有吉安娜·普罗德摩尔,那个拿着霜之哀伤,把无数人变成亡灵的堕落魔女。

是的,他,吉尔尼斯的正统国王,在银松森林人民的心目中混得还不如天灾军团。

宣传单的后面,联盟民调统计局的雇员还用简要而凝练的笔触,去分析出现这样的民调结果的原因,比方说斯瑞德先生为难民们分发食物,带领他们重建家园;比方说克罗雷领主为民请命,甚至铤而走险发动兵谏;比方说安斯雷姆大法师长期呆在安伯米尔,与人为善.......

格雷迈恩没有心情去仔细而深入地阅读这些“原因”,他只是气得把宣传单揉作了一团。

周围的士兵们纷纷看向了他们的国王。那些目光中有怜悯,有尴尬,也有某种吉恩从未见过的疏离。一个年轻的士兵正要去捡另一张被风吹落的传单,当他注意到国王在看他时,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然后,他缓慢地,几乎是在犹豫中收回了手。

吉恩的马不安地踱着步子。国王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铁青,又变成了一种灰败的颜色,他猛地将那张传单扔在地上。

“这是敌军的宣传!”吉恩厉声道,“是动摇军心的卑劣手段!谁也不许捡这些传单!违者——”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没有一个士兵在听。

吉恩不可置信地环视四周。那些士兵们站在那里,没有逃跑,也没有反抗,但也没有谁执行命令。他们既不想公开违逆现任国王,也不想服从他。

他们只是沉默地站着,就像一片沉默的森林,每一张脸都是相同的表情——疲惫到近乎于麻木的疲惫。一个老兵甚至直直地看着国王的眼睛,然后缓慢地,清晰地低下头,转身离开了广场。

也没有其他人拦住他。

然后是第二个士兵。第三个。第四个。他们不是逃走,不是叛变,只是平静地放下手上的盾牌,像卸下了某种沉重到无法继续承受的负担,然后走开了。

“这些叛徒!”高弗雷勋爵高声呵斥道,“陛下,只要您首肯,我——”

但吉恩却什么也没说。他骑在马上,孤独地立在这片空荡荡的广场中央。朝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个佝偻的老人。他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感受着某种比战败更为彻底的东西在心中蔓延。

吉尔尼斯王国的王宫议政厅,再一次灯火通明,不过没人知道这会不会是最后一次。因为照亮它的不是希望的灯火,而是末日的烛光。

吉恩·格雷迈恩坐在他的王座上,而他的廷臣、封臣、军事贵族们环绕在他周围,每一张面孔都像是葬礼上的浮雕。

国王面前的长桌上,摊着那份联盟临时政府递交的最后通牒,羊皮纸的边缘因为反复折叠而起了毛边。沃克帕廷的签名静静地待在纸的右下角,工整得近乎刻板。

这时,有人似乎隐隐约约地能够听到王座厅的外面传来的歌声:“枯木害怕火呀,吸血鬼害怕光,暴君害怕的雅各宾當.....”

吉恩摇了摇头,把这些该死的东西赶出自己的脑海。

“联盟的条款很明确,”沃登勋爵的声音有些沙哑,至少现在他们已经承认对方能够代表“联盟”了。

“他们要求我们无条件地完全停止有组织的抵抗,解除所有武装,开放格雷迈恩之墙,接受——”

“陛下。”高弗雷勋爵的声音打断了国王的话。他是在座的所有贵族中唯一一个仍然穿着戎装、佩戴着枪械的人。他的盔甲上还残留着银松森林的泥土,白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但他看起来同样疲倦,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站起身来,微微欠身。

“我愿意率兵,驻守北门树林。”

一阵沉默。然后是一阵窃窃私语。参加会议的贵族们互相交换着眼神,有的惊讶,有的释然,有的甚至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只有高弗雷勋爵?”吉恩的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没有人回答。

“沃登勋爵,”吉恩的目光落在那个银发的老军官身上,“你呢?”

沃登勋爵缓慢地站起身来。他已经很老了,老得见证过吉尔尼斯的三朝更替。他年轻时曾是吉恩父亲的近卫队长,也曾经教导过年幼的吉恩如何握剑。但现在,他只是站在那里,用那双颤抖的手扶住桌沿,深深地叹了口气:

“陛下。我追随您和先王五十年。阿基巴德·格雷迈恩陛下去世那年,我发过誓,只要格雷迈恩家族需要我,我就会献出生命,万死不辞。”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像是要攒够力气说完后半句话。

“但我不能带着我的士兵去打一场已经输掉的战争。陛下,如今我们没有援军,没有补给,甚至没有士气。剩下的那些年轻孩子,他们不该因为我们的错误,变成这片土地上的肥料。”

他坐下了。他的身体在椅子里蜷缩成一团,像一棵被风吹弯的老树。

“那么席瓦莱恩男爵呢?”吉恩的声音变得生硬。

被点到名字的席瓦莱恩男爵抬起头。他的脸色苍白得像是生了重病,嘴唇颤抖着,最终只挤出了一句断断续续的话:“陛......陛下,我的领地——影牙城堡......还有一些亲戚都在墙的那边。我不能——不如让克罗雷领主担此重任——仍然有很多士兵爱戴他——”

他没有说完。他也没有必要说完。

接下来的时间里,有的贵族推脱身体有恙,有的说自己的领地需要防守,有的沉默不语,有的和席瓦莱恩男爵一样举荐克罗雷领主,还有的干脆直接站起,向国王陛下躬身,然后径直离去,整个议政厅像一场沉默的葬礼,访客们只是在吊唁之后就匆匆离去。

最终,只剩下高弗雷勋爵一个人还仍然保持着忠诚之心。勋爵看着自己的国王,嘴唇翕动着。然后他单膝跪下,声音苍老却坚定:”我会为您战死在北门树林,陛下。不为别的,只因为您是我的王。”

吉恩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他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所有的词语都卡在了喉咙里。许久,他才重新睁开眼,声音嘶哑地开口:“拟一道命令。任命......任命达利乌斯·克罗雷领主为北岸海角指挥官,高弗雷勋爵为北门树林指挥官。着令二人即刻赴任,不得有误。”

书记官潦潦草草地记录着命令。鹅毛笔在羊皮纸上划过沙沙的声音,是这间空旷大厅里唯一的声响。而当命令书写完毕,吉恩亲自用王室玺戒在火漆上盖下印记时,议政厅的大门忽然被推开。

这时,灰葬男爵闯了进来,气喘吁吁地跑着,满头白发凌乱不堪。他的脸上带着某种吉恩从未见过的惊恐与仓皇,几乎是踉跄着冲到国王面前,然后小声嘀咕了些什么。

吉恩的脸色变成了一种可怕的灰白。温克尔这个家伙果然有问题!他想起温克尔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时的样子——谦逊,温和,总是微笑着,总是在最恰当的时候说出最恰当的话。

但这个家伙如今早已跑得无影无踪。毕竟,瓦里玛萨斯也不是笨蛋,他可不会去步巴纳扎尔的后尘。要知道,一旦被乌萨勒斯镰刀砍下了头颅,那可就真是死了。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吉尔尼斯的夜晚永远都有浓雾弥漫,看不见前路,也看不见过往。一些仍然在履行职责的卫兵们在走廊里点起了火把,但再多的火把也无法照亮这位国王内心那无边的黑暗。吉恩挥了挥手,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示意所有人都退下。

封臣和职业军官们鱼贯而出,脚步很轻,像是在躲避某种会传染的瘟疫。高弗雷勋爵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人,他在门口停了一下,回过头看了国王一眼。那眼神里有怜悯,有忠诚,更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悲伤。然后他也走了,留下吉恩·格雷迈恩独自一人。

空荡荡的王座厅安静得可怕。吉恩瘫坐在王座上,伸手拿起那份刚刚封好的命令——那份任命克罗雷和高弗雷的命令。他盯着那枚火漆上的狼头印记,忽然发出了一声干涩的笑,笑声中有自嘲,有悔恨,而在笑声的末尾,变成了一声压抑不住的呜咽。

多么讽刺。他需要用一纸命令,才能让自己的老战友回到他原本就应该在的位置上。

而且他心里很清楚,一切都已经太晚了,这种挣扎难以再改变最终的结果。雅各宾的大军会碾过吉尔尼斯,会碾过格雷迈恩之墙,会碾过他苦心经营的一切。

可是。

可是他是吉尔尼斯的王。他是吉恩·格雷迈恩。他可以输,却他不能投降。他不能以投降者的身份在史书上留下自己的名字,不能辱没先祖,就算大部分人都弃他而去,就算身处“亲戚叛之”的绝境,就算只有他一个人。

吉恩·格雷迈恩缓缓站起身,走到桌前。他执起鹅毛笔,坐在桌前,在那份联盟最后通牒的下方,一笔一划地写下:

“吉尔尼斯王国不接受这些乱臣贼子的任何条件。吉尔尼斯将继续抵抗,直至最后一柄愿意战斗的剑折断,直至在圣光认为合适的时刻,以其所有的力量,站出来拯救这个王国。”

他签上自己的名字,动作缓慢而用力,几乎刺穿了羊皮纸。然后他将回信折好,封上火漆,交给守在门外的传令官。

“送出去,送到那边的联盟军营里。”

传令官接过那封回信,深深鞠了一躬,转身消失在走廊的阴影中。吉恩·格雷迈恩走到窗边,将额头抵在冰冷的玻璃上,望着北方远处那道黑暗中的高墙。几十年的统治,最终只剩下了这道墙。他曾经以为这是他最伟大的遗产,现在他知道了,这是他最深的罪孽。

夜幕下,还有一些张没有传单在海雾中飘飞,像迷途的昆虫,孤独地,无人问津地,缓缓坠入黑暗之中。

那是格雷迈恩家族的王国,最后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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