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古塔（1/2）

浊守古塔

夜色彻底吞没督宗长空，暗沉黑雾压着整座律法典殿。

通往镇律古塔的青石长道绵延千里，两侧古老的律法石碑林立，碑身刻满千年以来十二宗的戒条法理。

可此刻，那些原本澄澈发亮的金色纹路尽数黯淡，丝丝缕缕的混沌黑气攀附其上，如同腐藤缠玉，一点点啃食着正统韵力。

玄真一行人踏过长道，每一步落下，脚下青石板都会传来细微的碎裂声。

风穿过石碑缝隙，发出呜咽般的低响，像无数殉道弟子的低语，苍凉又凄冷。

身后幸存的督宗弟子皆敛声屏息，手握法杖，清正韵力小心翼翼铺开，勉强隔绝周遭游荡的混沌浊气。

他们人数寥寥，个个带伤，衣袍染血，本该脆弱不堪，却步步沉稳，无人退缩。

玄真步履踉跄，体内清浊两股力量依旧疯狂撕扯。

他能清晰感知到前方古塔方向传来的恐怖气息——那是铁面浑厚的督宗韵力，混杂着浓稠深邃的混沌，两股力量交融在一起，不再是正邪相克，而是被强行糅合成了一股全新、霸道、肆意颠覆一切的力量。

还有一缕极冷、极静的气息，隐匿在混沌最深处。

是无情。

他从不大肆宣泄凶戾，他的恶意永远冷静、理智且偏执。

他不恨猫土，也不恨十二宗。

他只是恨这腐烂不变的秩序。

“轰隆——！！”

一声沉闷巨响自古塔之巅炸开，整座千年古塔剧烈震颤，塔身无数符文次第熄灭，原本悬浮在塔外的十二宗律法印记，当场碎裂大半，化作漫天光点溃散在夜风里。

前方视野豁然开朗。

巍峨庄严的镇律古塔矗立夜色中央，塔身白玉斑驳，裂痕纵横交错，漆黑混沌洪流从塔门汹涌翻涌而出，直冲云霄。

两道身影静立于古塔高台之上。

一身宗主白袍染尽暗色浊气的铁面手持混沌玄铁杖，背对长道，周身黑雾翻滚汹涌，曾经清正肃穆的督宗韵力早已彻底变质，冰冷、霸道、不容置喙。

而他身侧，一袭判宗黑衣的无情静静伫立。

他依旧从容淡漠，身形虽还带着墨韵留给他的伤势，气息不稳，眼底却没有半分狼狈，只有一片透彻的冰冷清明。

他抬头望着不断被混沌侵染的镇律古塔，看着千年法度根基一点点被重塑，唇角微不可察地轻扬。

“来了。”

无情轻声开口，声音清淡，却穿透漫天风声，清清楚楚落进所有人耳中。

铁面缓缓回身，那双曾经满是赤诚坚守的眼眸，此刻只剩暗沉漆黑，再无半分昔日光亮。

“玄真长老。”

他声音冷淡疏离，不带半分师徒旧情，也无半分愧疚，只剩决绝，

“你执意要来阻拦我？”

玄真停在塔下百步之外，佝偻的身躯微微挺直，咳血的嗓音沙哑沉重：

“铁面，你可知你今日所作所为，是断督宗千年道统。”

“道统？”

铁面低低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与悲凉。

“守了千年的道统，守出一盘散沙的十二宗，守出徇私枉法的宗门乱象，守出形同虚设的律法戒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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