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6章 靠山(2/2)
“你去过圣保罗咖啡馆吗?”
“我在东京的第一站是酒店,第二站就是圣保罗咖啡馆。”
“我该走了,你是在这里等我,还是去咖啡馆?”
“为什么提起圣保罗咖啡馆?”
“今天下午我刚去过,约了一个女招待十点钟吃宵夜。”
张爱玲面色平和地说道:“我走?”
“别闹,只是一个多次偶遇的小囡囡。”
“我去咖啡馆。”张爱玲指了指桌上的书,“正好阅读这篇文章。”
“好,他们大半夜跟着你很累的,不要再调皮制造麻烦。”
“晓得了。”
冼耀文出了啤酒屋,在停车场冲一辆车行注目礼,又让谢湛然送条烟过去。很快,车门打开,下来四个男人朝他鞠躬。他摆了摆手,坐进自己车里。
车子很快抵达掬水居酒屋的门口,他一下车,在玄关候着的若女将井川彩立马迈着小碎步迎了上来。
井川彩微微鞠躬道:“高野君,好久不见,您一切安好吗?”
冼耀文颔首回礼,“一切都好,井川小姐,你今天很漂亮。”
“谢谢高野君夸赞,阿罗伍德已经在里面等你。”
“麻烦你带我进去。”
“这边请。”
冼耀文跟着井川彩走进掬水的后院。
院中铺着一方实木露台,穿着羽织的夏洛特正静静坐在大水缸跟前,手里捏着半块面包,一点点掰成细碎的碎屑,轻柔撒入缸中。
冼耀文走上前,往水缸里一瞅,两尾锦鲤划着水,一尾昭和三色,一尾德国鲤。
“你越来越像东洋人。”
“亚当,这里是东京。”夏洛特放下手里的面包,转头看向冼耀文,“你和琼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还没到这一步,我们打算等她休假进行一次旅行。”
“决定去哪里了吗?”
“意大利、法国,随便哪里。”
“今年的圣诞节,大家都会回去,爸爸希望你也在。”夏洛特从袂里掏出一个烟盒,取出一支烟点上。
冼耀文一屁股坐到缸沿上,漫不经心地说:“应该没问题。”
“你要去韩国?”
“要去一趟,梳理那边的生意,和我们的合作伙伴喝一杯。”
“我给你安排一架公务机。”
“不用特意安排,我只要三个座位。”
夏洛特耸耸肩,“我查一下最近的飞行安排。”
“有末机关的人在台北干活不太干净,如果不是你或盟总的意思,我打算整顿一下。”
“怎么整顿?”
“除掉几个不听话的。”
“明天有空吗?”
“后天。”
“后天等我电话,我安排一次聚会。”
“OK.”
夏洛特默默衔着烟,指节微微用力,连抽了好几口,淡青色的烟气氤氲在他轮廓深邃的眉眼间,添了几分冷冽。
沉默在庭院里漫延片刻,他忽然抬眼,目光锐利又平静,冷不丁抛出一句话,“松田是合作伙伴吗?”
“当然是。”
“南云呢?”
“毋庸置疑。”
“她们应该获得一些帮助。”
“看你了。”
“我不会让她们失望。”
“明年的时间,我主要在纽约度过,我打算在近郊买块地皮,盖一座庄园。”
“你喜欢哪里?”
“金岸。”
“庄园喜欢什么风格?”
“我挺喜欢密斯?凡德罗设计的范斯沃斯住宅,极简风格,开放式大空间。”
“你找人设计,我送你地皮和建设资金。”
“感谢。”
夏洛特耸耸肩,“你开口问我要,我能不给吗?”
“哈~”冼耀文拍了拍夏洛特的肩膀,“我的目的达到了,该走了。”
“还有约会?”
“嗯哼。”
“Bye.”
“再会。”
冼耀文走了,一坐进车里,立马扯了扯领带,放松喉管,吸了一大口气。
简单的对决,三次坦白,两次靠拢,他锁死在美国军方势力的战车上。他被当成工具,或者他将对方当作垫脚石,一切要等数年后见分晓。
至少目前,他在美国有了坚实的靠山,不用一个人乱窜。
缓解一下情绪,车子驶向圣保罗咖啡馆,接上张爱玲和山口正子,前往高端夜宵区裹路地。
吃宵夜自然是新宿那边热闹,就是从银座过去远了点,带着两个女人,不如就近。
在法式夜宵区,找了一家叫“鳥ぎん”的店,一看就是做烧鸟的,进店瞅一眼,立马又退了出去,主打烤鸡皮和鸡肝,张爱玲不吃。
换了一家串比较齐全的,三人坐了进去,商量了一下,要吃就吃个过瘾,葱鸡串、鸡胸、鸡腿、鸡翅、鸡肉丸、鸡胗,每样豪气地点了九串,只有冼耀文想尝试的“提灯”也来了两串,啤酒更是一口气开了三瓶。
东洋人吃烧鸟讲究一个慢品,经常只点一串坐一个晚上,老板一年到头也遇不到几回一气点几十串的豪客,配菜能送的送了个遍,桌上摆了七八个碟子,盛着猜丁壳踢掉两个对手才够拿味的渍物。
尽管量少是局限在东京进行比较,没把其他国家牵扯进来,但冼耀文没有吐槽,只是专注陪张爱玲聊天。
山口正子有点心累,本来应该是甜甜的夜食,怎么就沦落成狗男女Py的一环。她只能使劲拿味,送的配菜八成进了她的肚子。
冼耀文拿出一只绞丝麻花镯给张爱玲戴上,“补给你的生日礼物。”
张爱玲抬起手,凑在昏黄暖灯下细细端详。
银镯纹路缠缠绕绕,两股绞丝拧成温润的麻花样式,肌理细腻不扎手,灯下泛着一层柔和哑光的旧银泽。
她指尖轻轻摩挲镯身缠绕的纹路,眉眼淡淡,唇角却悄无声息弯了一点,抬眼看向冼耀文,“听闻宋美龄有一只。”
“据说是宋美龄从杜月笙那里要去的,先前戴在孟小冬手上。”
“你这只哪里来的?”
“缅甸,老玉匠用来测试刀工的试样。”
张爱玲眸光微凝,腕间玉镯在灯下漾开一层清润莹光:“种水这般通透温润,竟只用来做测试?”
冼耀文目光落在她纤细腕骨上,语气从容平缓:“为了雕出更好的麻花镯。”
她垂眸望着腕间缠绕的纹路,轻声追问:“做什么用?”
“送人。”
“宋美龄?”
“不一定。”
张爱玲眉梢微掠,语声低了几分,带着几分揣测:“你难道想送给蒋方良?”
“有可能。”
张爱玲抿了抿嘴,不再说话。这个话题已经不能再继续往下聊,她不想知道冼耀文要下多大的棋。
冼耀文也没继续说,镯子做出来也是压箱底,要送出去还得等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