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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归途与启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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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李箱摊在地板上,张着大嘴,等着被填满。

九月蹲在箱子旁边,手里拿着一件叠好的毛衣,比划了一下,放进去,又拿出来,换了个方向再放进去。毛衣占了太多地方,她把它抽出来,换了一件薄一点的,叠得更小一些,塞进箱子的一角。

这是她第三次重新打包了。

每次都觉得装好了,拉上拉链,拎起来试了试重量,又觉得哪里不对劲,于是又拉开拉链,重新来过。

大姨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走进来:“我来帮你。”

“不用,大姨,我自己来。”

“你自己来,再折腾两个小时也折腾不完。”大姨蹲下来,把箱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整整齐齐地摆在床上,“你看你,叠得就不对。衣服要卷起来,这样省地方,还不起皱。”

大姨拿起一件卫衣,铺平,对折,然后从下摆开始往上卷,卷成一个紧实的卷,像寿司一样。她把衣服卷放进箱子里,拍了拍,说:“看到没?就这样。”

九月看着大姨的动作,点了点头。她学着她的样子,把剩下的衣服一件一件卷起来,整整齐齐地码进箱子。果然,同样的东西,这次只占了箱子一半的空间。

大姨看了看,又往里面塞了两包零食:“路上吃。”

“大姨,我带了好多吃的了。”

“多带点没坏处。火车上的东西又贵又不好吃。”

九月没再推辞,把那两包零食往边上挪了挪,继续装东西。

衣服、鞋子、洗漱用品、充电器、充电宝、那本还没看完的《小学英语教学法》、笔记本、笔、水杯、一把折叠伞、一包口罩、一小包常用药。箱子一点点被填满,拉链拉上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

九月拎起箱子,试了试重量。有点重,但还能接受。

大姨站在旁边,看着她,忽然说:“到了那边,记得打电话。”

“嗯。”

“有什么事就跟家里说,别自己扛着。”

“好。”

“那边冷,多穿点。别为了好看穿那么少。”

九月笑了:“大姨,我去支教,又不是去走秀。”

大姨也笑了,笑着笑着,眼圈红了。

九月看见大姨红了眼眶,自己的鼻子也跟着酸了。她走过去,抱住大姨。大姨比她矮一点,下巴刚好搁在她的肩膀上。她感觉到大姨的手在轻轻地拍她的背,一下一下的,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好了好了,”大姨松开她,擦了擦眼睛,“别磨蹭了,你姨父在楼下等着呢。”

九月拖起箱子,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房间——床铺得整整齐齐,书桌上空空荡荡,窗帘拉得笔直。住了快两个月的地方,又要离开了。

她转过身,走了出去。

姨父的车停在楼下,发动机已经启动了,排气管冒着白烟。姨父站在车旁边,看见她出来,接过她手里的箱子,放进后备箱。

大姨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个袋子:“这是路上吃的,鸡蛋、面包、苹果,还有一瓶水。”

九月接过来,抱在怀里。

车子开动了。她坐在后座,透过车窗往外看。大姨站在楼下,朝她挥手。她也挥了挥手,直到大姨的身影变成一个点,消失在巷口。

车子穿过县城的大街小巷,从城南开到城北,拐了几个弯,就到了汽车站。

县城汽车站不大,灰扑扑的一栋楼,门口停着几辆中巴车,有人在上车,有人在等车,有人在卖茶叶蛋和玉米。姨父帮她把箱子从后备箱拿出来,递给她:“到了市里火车站,记得买点吃的带上车。火车上的东西贵。”

“好。”

“有什么事打电话。”

“好。”

姨父站在车站门口,看着她进去。九月拖着箱子,头也没回地走进候车厅。不是不想回头,是怕回头了就不想走了。

候车厅很小,只有两排塑料椅子,坐着几个等车的人。九月去售票窗口买了一张去市里的票,然后找了个空位坐下来,等着发车。

她拿出手机,给大姨发了一条消息:“到车站了,放心。”

大姨回了一个“好”字,然后发了一个拥抱的表情。

九月看着那个表情,笑了一下。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广播响了,去市里的车开始检票。九月站起来,拖着箱子,跟着人群往外走。车是一辆旧中巴,座位上的皮套裂开了,露出里面的海绵。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把箱子放在腿边,系好安全带。

车开了。

窗外的县城一点点往后退。她看着那些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楼房、熟悉的路灯,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不是难过,也不是不舍,而是一种很复杂的、酸酸涨涨的东西,堵在胸口。

两个月前,她坐这趟车从市里回县城,是回家。现在,她坐这趟车从县城去市里,是返校。

一样的路,一样的中巴车,一样的靠窗座位,但心情完全不一样了。

那时候,她想着的是寒假、过年、休息。现在,她想着的是支教、春天、那些孩子。

车在国道上开了大概一个小时,进了市区。窗外的风景变了,从田野变成楼房,从安静变得热闹。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和县城的安静完全不同。

车停在火车站旁边的汽车站,九月下了车,拖着箱子往火车站走。

市里的火车站比县城的大得多。一栋灰白色的大楼,上面写着“XX站”三个大字,广场上人来人往,拖着箱子、背着大包小包的人匆匆忙忙地走来走去。九月站在广场上,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大钟——下午三点二十。

她的火车是晚上十一点多的,还有将近八个小时。

她想了想,决定先去吃点东西。拖着箱子走进火车站旁边的一家面馆,要了一碗牛肉面,慢慢地吃。面馆里人不多,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菜单,电视机挂在角落里,放着新闻。她吃完面,又在面馆里坐了一会儿,直到服务员开始不停地看她,她才起身离开。

拖着箱子回到火车站,进站,安检,候车。

候车厅很大,人也很多。座位几乎都坐满了,有人靠着行李打盹,有人抱着孩子喂奶,有人端着泡面吃,有人在小声打电话。九月拖着箱子在候车厅里转了一圈,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一个空位,坐下来。

她拿出手机,刷了一会儿。QQ空间里,还有人在给她留言,问她什么时候出发,问她准备好了没有。她挑了几条回复,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靠在椅背上,看着候车厅里来来往往的人。

那些人,有的是要回家的,有的是要出远门的,有的是要去见很久没见的人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地,自己的故事。

她的目的地是学校。

但学校只是第一站。在学校待几天,她就要出发去支教了。

她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下:从市里坐火车到学校,要两天一夜;在学校休整几天,再坐车去支教的地方,又要大半天。加起来,在路上还要折腾将近三天。

三天之后,她就在那个陌生的地方了。

站在讲台上,面对那些孩子。

候车厅的广播响了,一趟车开始检票。人群涌动起来,拖着箱子、背着包,排成歪歪扭扭的长队,一步一步地往前挪。九月看着他们,想起自己每次坐火车也是这样的——排队,检票,下楼梯,上火车,找座位,放行李,坐下来,然后等火车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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