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0章 墨香酒影（2/2）

我父亲是苏州知府沈知言。晚晴直视他的眼睛，他因漕运案含冤而死，今日我只求真相。

掌柜长叹一声，从柜台下取出一本暗账：实不相瞒，去年腊月初六，确实有人用府衙名义买了两坛醉春风。但取酒的是李通判的管家，他还说要最好的宣纸和徽墨，说是......说是给沈大人润笔。

晚晴的心沉了下去。她摩挲着暗账上的记录，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取酒时间是酉时三刻，而李维德去父亲书房送公文是戌时初。这半个时辰的时间差，足够做很多事。

回到府衙，晚晴直奔库房。二十刀宣纸只用了不到五刀，剩下的都堆在角落。她拆开一刀宣纸，在最后几张发现了异样——纸张边缘有细微的蜡油痕迹。她取来火盆，将一张宣纸缓缓靠近，纸上竟浮现出淡淡的字迹！

漕粮掺沙，每船三百石。八个字在火光中渐渐清晰，正是父亲的笔迹。晚晴恍然大悟，父亲是用特制的药水在宣纸上写字，只有经火烤才能显现。而那五斤徽墨，恐怕是用来掩盖药水气味的。

这时，张师爷匆匆进来，脸色苍白：姑娘，巡抚大人请您过去，说是有新线索。

晚晴心中一动，将那张显影的宣纸藏入袖中。巡抚衙门里，李维德正站在堂下，见到晚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巡抚大人将一叠供词推过来：沈姑娘，李通判已招认，令尊确是发现漕粮掺假，被他灭口。

李维德扑通跪下，涕泪横流：是我一时糊涂！沈大人发现真相后要上奏，我只能......

住口！晚晴厉声打断，你说父亲是腊月初七发现真相，为何初六就采买了醉春风？

李维德一愣，随即支吾道：那是......是我想讨好沈大人......

是吗？晚晴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那张宣纸，漕粮掺沙四个字，又作何解释？

火光映照下，李维德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巡抚大人也吃了一惊，连忙传讯醉仙楼掌柜和张师爷。真相终于水落石出：李维德早已与漕帮勾结，父亲发现后假意称病，暗中记录罪证。腊月初七晚上，李维德借送公文之名，在参汤里下了迷药，盗走罪证，又伪造现场，将父亲的死伪装成意外。

结案那天，晚晴站在父亲的灵位前，将那张显影的宣纸焚化。墨香与纸灰在空气中飘散，恍惚间，她仿佛又看到父亲在书房挥毫的身影。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亮了案头那方失而复得的端砚，清风徐来四个字在光线下熠熠生辉。

晚晴轻轻抚摸着砚台，泪水终于落下。她知道，父亲的冤屈得以昭雪，而那些藏在墨香酒影中的真相，将永远警示着世人：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