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扶桑阁(2/2)
她刻意加重了“母妃”二字,提醒禧天妃两人之间的名分,希望她能顾全几分天家体面。
可禧天妃根本不吃这一套,她冷哼一声,眼中的鄙夷更甚,抬手一指女灵,声音尖锐而冰冷,字字诛心:“你还记得本宫是你婆母?还算你有几分良知!既然知道自己早已嫁入天家,成为红夙侯的正妃,恪守天家妇道是你的本分,可你呢?整日里背着夙儿,与别的男子勾三搭四,流连在外,夙夜不归,把天界的规矩、天家的体面,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就凭你这不守妇道的一条罪状,本宫就该立刻上奏天界陛下,央求陛下做主,让夙儿写下休书,将你这等不守规矩、不知廉耻的女子,彻底休弃出天家!”
这话如同惊雷,在女灵耳边炸响。
她看着禧天妃那张刻薄狠戾的脸,听着这凭空捏造的罪名,心中的隐忍瞬间崩塌,忍不住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那笑声清冽,带着无尽的嘲讽与不屑,全然没有了往日的隐忍退让。
她缓缓抬手,用指尖轻轻剥开头上沾连着的茶叶碎片,额角的鲜血染红了她白皙的指尖,却丝毫不影响她周身的气韵。
那双极具魅惑的眼眸,微微抬起,直直看向禧天妃,眼底没有半分惶恐,只有看透一切的清冷与倔强。
她身姿依旧挺拔,哪怕狼狈不堪,也依旧有着属于自己的傲骨,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缓缓开口:“母妃当真有心了,日理万机,还如此牵挂儿媳的一言一行,儿媳当真受宠若惊。”
“若是母妃打从心底里,就对儿媳百般不满,看儿媳处处不顺眼,您大可不必在这扶桑阁内,与儿媳说这些拐弯抹角的话。您只管迈出这扶桑阁的殿门,直奔九重天凌霄宝殿,去陛还是强加罪名,但凡您能说出口,儿媳一一认下便是,绝无半句辩驳。”
话音落下,整个扶桑阁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一旁的两位天妃,没想到女灵竟敢如此顶撞禧天妃,皆是面露惊色,随即又涌上愤怒。
左侧身着浅蓝色仙裙的兰天妃,率先按捺不住,猛地放下茶盏,站起身来,手中捻着绣帕,尖声嗤笑,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斜睨着女灵,
语气尖酸刻薄:“好一张伶牙俐齿!当真以为仗着殿下平日里对你的几分宠爱,就敢如此肆无忌惮地顶撞婆母,目无尊长了吗?真当自己是名正言顺、能入天家族谱的正经主母不成?”
“你出身卑微,本就配不上商奂殿下,殿下不计较你的出身,娶你为妃,已是天大的恩赐,你非但不知感恩,反而整日在外游荡,与那诸多男仙近身周旋,举止亲密,毫无分寸,这般行径,若是传扬出去,岂不是丢尽了整个天家的颜面?让天界众仙,如何看待商奂,如何看待禧天妃娘娘!”
右侧身着淡粉色仙裙的珠天妃,也连忙站起身附和,走到禧天妃身侧,一脸义正言辞,语气满是指责:“兰妹妹说得极是!殿下仁厚心软,平日里对你百般包容,不忍对你苛责半句,可我们这些做长辈的,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今日便是要替殿下,好好管教管教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让你明白,何为天家规矩,何为女子妇道!”
“你整日借着历练、化解戾气的由头,离开天界,流连在外,谁知道你究竟在做些什么?如今被娘娘抓了现行,你非但不知悔改,反而还敢出言顶撞,当真是无可救药!”
两位天妃一唱一和,句句都在指责女灵的不是,将莫须有的罪名,狠狠扣在她的头上,全然不顾事实真相,一心只想讨好禧天妃,将女灵彻底踩在脚下。
禧天妃听着两位天妃的话,脸上的怒意稍减,却依旧满是寒意。
她缓缓抬起手,抚了抚指尖戴着的护甲,那护甲由纯金打造,尖端锋利,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她缓步走到女灵面前,停下脚步,伸出手,指尖几乎要戳到女灵的眉心,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喙的威胁:“事到如今,你还敢嘴硬狡辩?”
“这扶桑阁,是天家赐给夙儿的府邸,是天界正统之地,不是你肆意妄为、私会外男的污秽之地!今日本宫便把话撂在这里,你只有两条路可选。”
“第一条,从今往后,安分守己,闭门思过,斩断所有与外男的往来,每日在阁中潜心修身,恪守妇道,不得再踏出扶桑阁半步,老老实实做你的二王妃,或许本宫还能看在奂儿的面子上,饶过你这一次。”
“第二条,若是你依旧执迷不悟,不知悔改,继续这般我行我素,那就休怪本宫心狠手辣。本宫会立刻上奏陛下,将你所有的罪状一一列明,届时,休弃文书一旦下达,别说留在天界,就算是想在三界之中寻一处安身之地,都绝无可能!到时候,你只会沦为天界众仙的笑柄,死无葬身之地!”
滚烫的茶水灼过的肌肤,依旧传来阵阵火辣辣的痛感,额角的血珠顺着鬓角缓缓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片片暗红的痕迹。
女灵垂在身侧的双手,悄然攥紧,指尖深深嵌入掌心,传来钻心的疼痛,却远不及心中的寒意。
她清楚,禧天妃从来都不喜欢她,从她嫁入天家的那一刻起,禧天妃便因为她的出身,对她百般嫌弃,处处刁难。
今日之事,不过是禧天妃找了个由头,想要彻底将她赶出扶桑阁,赶出天界罢了。
所谓的与外男纠缠、夙夜不归,全都是无稽之谈,她近日离开天界,皆是为了化解人间积攒的戾气,平息凡间祸事。
可在这些尊贵的天妃面前,真相从来都不重要,她们只在乎自己的体面,只在乎她们心中的门第之见,只想要将她这个异类彻底清除。
女灵缓缓抬起头,任由额角的鲜血滑落,那双魅惑的眼眸中,没有半分退缩,反而燃起了倔强的火光。
她迎上禧天妃满是戾气与威胁的目光,周身散发出一股清冷而坚定的气息,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儿媳行得正,坐得端,近日离天,皆是为化解凡尘戾气、平息三界祸事,每一步、每一事,皆有迹可循,从无半分逾矩。”
“母妃若是仅凭几句流言,仅凭心中的偏见,便欲给儿媳定下这不守妇道的死罪,想要强行逼儿媳认罪,那儿媳无话可说。只是,这天界自有公论,三界自有公道,儿媳不信,这朗朗天界,能容得下这般颠倒黑白、强加罪名之事!”
“想要休弃儿媳,也请母妃拿出真凭实据,而非这般仗势欺人,在这扶桑阁内,对儿媳肆意折辱!”
话音落下,她挺直脊背,目光坚定地与禧天妃对视,没有半分畏惧,周身的仙气缓缓流转,虽身处劣势,狼狈不堪,却依旧有着不输分毫的傲骨,与眼前三位高高在上的天妃,形成了鲜明的对峙。
整个扶桑阁内,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致,仙雾凝滞,杀意与怒意交织,一场关于尊严与偏见、真相与强权的对峙,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