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仙府（2/2）

此处正是上古逐鹿之战的旧地，如今化作一片死寂古墟，放眼望去，黄沙漫天卷地，枯骨散落其间，断戟残戈深埋沙土，风过之处，皆是凄厉的呜咽声，像是万千亡魂在低声哀嚎。

天地间被一层厚重的黑红色戾气笼罩，日光被彻底阻隔，四下昏暗如夜，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腥腐之气，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蚀骨的寒意，寻常生灵踏入此地，怕是顷刻间便会被戾气啃噬神魂，化为一滩脓血。

女灵下意识握紧手中的扶桑仙木，仙木散发出的淡淡金光缓缓铺开，形成一层薄薄的光罩，将周遭的戾气隔绝在外，眉心处的上清仙光也微微发烫，时刻护着她的心神不被浊气侵染。

她循着仙光的指引缓步前行，脚下黄沙每一步都沉如千斤，越是靠近古墟中心，戾气便越是浓郁，几乎凝成实质，化作张牙舞爪的黑影，朝着她疯狂扑来，却都被仙木金光与上清仙光挡在外面，发出滋滋的声响，转瞬消散。

女灵不敢大意，周身淡青色灵力缓缓运转，与两道仙力相融，脚步虽稳，心头却愈发沉重——这般恐怖的戾气，远比她想象中还要强悍，想要凝聚功德冰心、封印戾气，难度远超预期。

“功德碎片……究竟在何处？”

女灵低声呢喃，闭上双眼，静心感知眉心仙光的异动。

不多时，仙光微微跳动，指向古墟中央一处坍塌的石坛，那石坛早已被戾气包裹，看上去破败不堪，却隐隐透着一丝极淡的纯净气息，与周遭的污浊格格不入。

她当即迈步朝着石坛走去，越是靠近，耳边便越是响起嘈杂的嘶吼声，那是戾气凝聚而成的虚魅，妄图扰乱她的心智，耳边不断闪过无涯动了情根、冰心融化、苍生受难的画面，还有无数凄厉的求饶声、哭喊声，缠上她的神识。

女灵心头一紧，连忙遵照灵宝天尊的叮嘱，摒除所有杂念，心中只余下守护苍生的执念，口中默念清心诀，神识瞬间清明，那些虚妄幻境尽数破碎。

待到行至石坛跟前，女灵俯身拨开表层的黄沙与枯骨，一枚泛着温润白光的碎片静静躺在石缝之中，碎片虽小，却透着醇厚的功德之力，正是融化的功德冰心碎片。

她小心翼翼伸出手，将碎片轻轻拾起，碎片入手微凉，一接触到她掌心的灵力，便瞬间化作一道暖流，顺着经脉游走，与眉心的上清仙光遥相呼应。

“第一块碎片，找到了。”

女灵松了一口气，将碎片贴身收好，可还没等她站稳身形，古墟中心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整片大地剧烈震颤。

黄沙冲天而起，浓郁的黑红色戾气疯狂翻涌，竟在半空凝聚成一尊巨大的戾气巨兽，巨兽双目猩红，獠牙外露，周身散发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直勾勾盯着女灵，满是杀意。

这便是戾气本源凝聚的化身，守在此地，阻拦一切想要化解浩劫之人。

女灵神色一凛，瞬间收起所有松懈，将扶桑仙木横于身前，周身灵力暴涨，淡青色灵韵与仙木金光交织，化作一柄灵动的灵刃，直指戾气巨兽：“我今日前来，只为凝聚冰心，平息浩劫，你若是执意阻拦，休怪我不客气。”

戾气巨兽根本不通人语，嘶吼一声便猛地扑来，巨掌横扫，带着滔天戾气，想要将女灵彻底碾碎。

女灵身形轻盈，足尖点地腾空而起，避开攻击的同时，手中灵刃顺势劈出，一道凌厉的青色光刃斩向巨兽，光刃击中巨兽身躯，瞬间炸开，金光与青芒四散，将戾气逼退数尺，却没能伤及巨兽本源。

“此乃戾气本源所化，寻常攻击无用，必须以仙木为引，用纯净灵力净化。”

女灵心中暗道，当即改变战术，不再硬碰硬，而是操控扶桑仙木悬浮于半空，仙木金光暴涨，化作无数金色丝线，朝着戾气巨兽缠绕而去，同时将自身灵力尽数注入仙木之中，以至纯灵力催动仙木的至阳之力，一点点净化巨兽身上的戾气。

戾气巨兽疯狂挣扎，咆哮声震得古墟摇摇欲坠，无数戾气碎片四处飞溅，女灵咬牙坚持，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灵力消耗极快，可一想到人间受苦的苍生，想到灵宝天尊的嘱托，她便死死守住心神，不肯后退半步。

金光一点点吞噬黑红色戾气，巨兽的身形渐渐缩小，嘶吼声也变得微弱，眼看就要被彻底净化。

就在此时，女灵突然察觉到身后传来一丝异样的气息，并非戾气，反倒带着一丝熟悉的仙韵，她心头一动，下意识回头望去，只见一道青色身影立于黄沙之上，周身仙气淡然，正静静看着这场缠斗，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

而前方的戾气巨兽趁着她分神的刹那，猛地爆发出最后一股力量，朝着她狠狠撞来，避无可避！

女灵脸色微变，连忙催动眉心上清仙光护体，仙光瞬间爆发，挡住了巨兽的致命一击，可强大的冲击力依旧让她身形不稳，踉跄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淡金色的仙血，手中的扶桑仙木也微微晃动，金光黯淡了几分。

那道青色身影见状，指尖微动，一缕温和的仙力悄然而出，轻轻一拂，便将残存的戾气巨兽彻底打散，古墟瞬间恢复了片刻的平静。

女灵站稳身形，捂着胸口看向来人，眼中满是戒备：“阁下是何人？为何在此地？”

来人缓缓走近，面容清俊，周身仙气温润，望着女灵手中的扶桑仙木，轻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沧桑：“十几万年了，终于还是有人，踏上了这条路。我乃此地守墟仙者，看守逐鹿旧地与戾气本源，早已在此静待万年，等的便是携扶桑仙木而来之人。”

他目光落在女灵胸口，看着那枚刚寻得的功德碎片，轻叹一声：“小姑娘，你可知，凝聚功德冰心，不止要寻齐所有碎片，更要舍弃自身最珍贵的东西，方能重铸冰心，镇住这万年戾气。前路凶险，远比对付这戾气巨兽难上百倍，你当真要走下去？”

女灵抬手擦去嘴角的仙血，眼神依旧坚定如初，没有丝毫动摇，她紧紧攥着胸口的功德碎片，望着漫天黄沙与尚未散尽的戾气，一字一句道：“无论前路有何凶险，无论要舍弃什么，我都不会退缩。苍生有难，我身为护世之灵，责无旁贷，定要重铸功德冰心，还人间一片清明。”

守墟仙者看着她决绝的模样，沉默良久，最终缓缓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泛着青光的玉符，递到女灵面前：

“此乃逐鹿墟玉符，能帮你抵挡三次戾气本源的全力侵袭，也能指引你找到其余的功德碎片。切记，功德冰心以善念为基，以执念为引，万不可被心中的软弱与牵绊左右，否则，不仅救不了苍生，你自己也会永堕戾气之中，万劫不复。”

女灵双手接过玉符，玉符入手温润，灵力充盈，她躬身行礼，语气诚恳：“多谢仙者相助，小神铭记于心。”

守墟仙者摆了摆手，身形渐渐变得透明，声音随风飘散：“去吧，剩下的碎片散落人间各地，皆被戾气包裹，每一步都是考验。愿你能守住初心，得偿所愿，了结这十几万年的因果。”

话音落下，身影彻底消散在黄沙之中，只留下满地沉寂，与女灵手中愈发滚烫的玉符、仙木，还有那枚小小的功德碎片，见证着这场关乎人间存亡的征途，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