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窗前窥秘,因何逃避(2/2)
对于自己的身世,司马贵是期待的,可这几日,许是临州苦寒,他断腿旧伤复发,细密的疼痛时常折磨他,让他不得不重新考虑余生的日子要咋过?
被虚假的亲情迷惑半生,如今他这个样子,还不知能活多久!这辈子,他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女儿,最放心不下的人也是女儿。原本,还想着能在临州做好粮食生意,扎稳脚跟,为女儿谋的一个皇商的资格,而今,临州的情况不容乐观,他反而没有了过多的奢望。
对于虚无缥缈的亲人,他也不想让女儿再冒险寻找,“要我说啊,这临州太乱,要不,亲人咱就别找了!”
“爹,您不想找自己的亲娘了吗?”司马明月闻言,下意识朝自己的窗户看了一眼。
“想啊,做梦都想!”司马贵心疼女儿奔波,更怕女儿出现意外,“可一二啊,临州这般混乱,我腿伤需要静养,你又能上哪儿去找?”
“爹知道,你是孝顺的孩子。这临州的粮食生意,也是你怕素未谋面的亲人挨饿而升起的善念,这就足够了。女儿啊,听爹的,咱不不找了。待第二批粮食送到临州,交给殿下,咱就回京都好不好?”
“你若不喜欢京都,咱回江都也可。”这两日,司马贵被腿疼折磨的不轻,一度疼的晕死过去,可为了不让女儿担忧,他愣是没让剑又告诉司马明月。
待疼痛减轻,他想了很多很多,这些话,也是深思熟虑后才跟女儿说的。
“爹,咱既然来到临州,若就这样回去,您是否会遗憾?”司马明月问。
“哎!”司马贵叹口气,神色中掺杂着不甘:“人生哪里没有遗憾!”他说着将目光投向女儿,“可你的安危和这些遗憾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未曾找到的亲人只是虚无的猜想,而眼前的女儿才是真实的存在,也是他后半生的依仗!
“好,我知道了,爹。”司马明月闻言,并未对父亲透露任何临州宁家之事,而是安慰他:“我会照顾好自己,爹,临近年关,粮食紧缺,这几日售卖量要增加,我中午还要和耿直叔核对账目,您照顾好自己,午饭不必等我。”
“我先扶您回屋,”她说着弯腰将父亲扶起来,一边走一边叮嘱:“若伤口有任何不适,就让剑又去同福客栈请江大夫......”
待她将父亲送回房间,返回自己房间时,宁青柠早已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亦如司马明月在宁府看见宁二爷那般,几乎不用求证,就能知道,如此相似的两人必定有着某种关系。
若说司马明月是猜测两人关系,而宁青柠则肯定,方才院子里瘸腿的人,定是祖母失散已久的儿子,宁家人苦等的大伯。
良久之后,宁青柠才张嘴:“这就是你躲着我的缘由?”
事已至此,司马明月已没遮掩的必要,她坦然回道:“是!”
宁青柠追问:“昨日,你在我家门口,打问我爹为何排行老二时,就知道,对吗?”
“是。”司马明月如实回。
“为什么?”宁青柠眉头紧皱,对司马明月的行为更感困惑。她不明白,找到失散已久的亲人这般天大的喜事,到了司马明月这里,却成了慌张逃避的理由!
“因为,我不敢赌!”司马明月缓缓坐在窗前椅子上,目光穿过窗户细小的缝隙,静静地说:“我对临州生意毫无兴趣。之所以决定做,无非是偶然得知北境大旱,临州缺粮,加之胡人无食,对临州大肆掠夺。”
“那时,我刚得知我爹并非老金氏所生!”司马明月解释道:“老金氏是我爹的母亲,确切的说,是养母,”她说着心一酸,苦笑道:“说养母也不对,大概是仇人吧!”
“这个老女人,对我爹从未真心相待!加之我出生时我娘难产离世,我便一心想寻到我爹亲娘,既是弥补我此生无母的遗憾,也是替我爹,补上他缺失半生的骨肉温情。”
“所以说,我来临州做粮食生意,从来都不是为赚钱牟利。我只是想着,万一我爹年迈的母亲活着,万一他们正深陷缺粮困境,或许能帮上一些。”
“这一路,我预想过无数寻亲的坎坷。可昨日近距离见到你爹的那一刻,我便知道你爹和我爹定然血脉相连;在你家门前,听闻你说,你还有个幼年失踪的大伯,我就更加确定,你们便是我苦苦寻觅的亲人!”
“我特别想问宁老夫人,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爹因何丢失,为何又落入老虔婆之手,可我不敢。”
“我怕真相太过残酷。我爹半生凄苦、受尽养母磋磨,我怕冒死寻觅的亲人并不欢迎他。我更怕撕开真相后,他是那个从未被亲人惦念、甚至是被遗弃的多余之人,再尝一遍被至亲算计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