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1章 灭梁朝骄思逸,册刘后妾为妻(2/2)
该令不失为强项,敬磨也有谲谏风。
惟伶官流品混杂,有几个能如敬新磨?
并因刘夫人爱看戏剧,辄召伶人入宫演戏,多多益善,诸伶得出入宫掖,侮弄缙绅。
群臣侧目,莫敢发言,或反相依附,取媚深宫。
最有权势的是伶官景进,平时常采访民间琐事,奏闻后唐主。
后唐主李存勖亦欲探悉外情,遂恃景进为耳目,景进得乘间行谗言,蠹民害政,连朝堂中的将相都惧怕他的凶威。
后唐主李存勖本英武过人,乃灭后梁以后,既然如此糊涂,真是令人不可理解。
宰相卢程,才不称职,已经罢为左庶子。
郭崇韬于是荐引尚书左丞赵光胤,豆卢革荐引礼部侍郎韦说,俱授为同平章事。
其实赵光胤是轻率好夸,说来亦不过为人谨重守常,都没有相国才略。
况值朝堂此嬖幸当道,朝政昏蒙,单靠这几个庸夫,怎能斡旋大局呢?
荆南节度使高季昌,得闻后唐已经灭了后梁,颇加畏惧忌惮,特避唐祖国昌庙讳,改名季兴,亲自入朝。
司空梁震进谏道:“大王系梁室故臣,今唐已灭梁,必将南下,大王严兵守险,尤恐难保,奈何自投虎口,甘为鱼肉呢?”
高季兴不从,留二子居守,但率领卫士三百人,竟至汴都。
后唐主李存勖果欲留住高季兴,经郭崇韬婉言相劝,谓新得天下,宜示宽大,乃优礼相待,并赐盛宴。
席间趁着酒兴,由后唐主李存勖笑着问高季兴,说道:“朕仗着十指,得取天下,现在各镇多已称臣,惟吴、蜀二国,未肯归命,今欲为统一计,应先取吴呢,还是取蜀呢?”
高季兴闻言,暗思蜀道艰险,未易进攻,乃故意答说道:“吴地卑下,不如蜀土富饶,况蜀主荒淫日甚,民多怨言,若王师进攻,无患不胜。待全蜀扫平,顺流东下,取吴亦似反掌哩。”
后唐主李存勖闻言称善,尽欢而散。
越宿,后唐主李存勖即遣使归镇。
高季兴闻命,立即陛辞,倍道南归,行至襄州,投宿驿馆,忽然心动起来,即命卫士斩关夜逸。(斩关:攻破城门。逸:逃跑)
果然襄州刺史刘训,夜得后唐主李存勖飞诏,令他羁拿住高季兴。
哪知高季兴早已经逃驰离去,追亦无益,只好据实复命。
原来高季兴入朝,后唐朝廷里的伶官阉人,屡次向高季兴索取贿赂,高季兴虽有馈赠,但是这些伶官和太监贪心不足,高季兴尚未偿他们心愿,见伶人太监在朝廷如此势力肆无忌惮,料想自己待在朝廷只能深受其害,所以高季兴只得辞行,便由伶宦等互劝后唐主李存勖,拘住高季兴。
高季兴幸已脱身,驰回江陵,握梁震手说道:“不用君言,几致不免,但新朝百战经营,才得河南,便自矜功烈,色荒禽荒,怎能久享?我可毋庸多虑了!”
旁观者清。
高季兴乃缮城积粟,招纳梁朝散卒,日加操练,为战守计。
那后唐主李存勖藐视高季兴,就使被他幸脱,也不甚注意。
河南尹张全义,因前时后梁主至洛阳,将行郊礼,被唐军一鼓吓回,剩下仪仗法物,俱未取归。
此时江山易姓,河南尹张全义乐得趋奉新主,表请后唐主李存勖幸洛郊天,仪物俱备。
后唐主李存勖闻言大喜,加拜张全义太师尚书令,即择期仲冬吉日,挈着家属,由汴赴往洛阳。
张全义竭诚迎接,匍伏道旁,怎奈年力衰迈,一经跪下,两足已觉酸痛。
至后唐主谕令平身,他欲伸足起来,偏偏一个脚软,复致跌倒。描写丑态。
后唐主李存勖亟命左右人扶持,方得勉强起身,导入洛城。
当下检验仪物,准备南郊,独刘夫人别具私心,但言仪物未齐,不足示尊,须再加制造,方可大祀。
后唐主李存勖专信妇言,遂嘱张全义增办仪物,改期来年二月朔日,行郊祀礼。
且见洛阳宫阙,较汴梁尤为华丽,索性就此定都,不愿还汴。
后唐主李存勖仍复汴州开封府为宣武军,且改前梁永平军大安府即长安。为西京,仍置京兆尹,称晋阳为北京,仍复镇州为成德军。
此外如宋州宣武军,改名归德军。
华州感化军,改名镇国军。
许州匡国军,复为忠武军。
滑州宣义军,复为义成军。
陕府镇国军,复为保义军。
耀州静胜军,复为顺义军。
潞州匡义军,复为安义军。
郎州武顺军,复为武贞军。
延州置彰武军,邓州置威胜军,晋州置建雄军,安州置安远军。
所有天下官府名号,及寺观名额,曾经梁室改名,一律复旧。
安义军李继韬,前已叛唐降梁。
后梁灭亡后,欲北走契丹。
后唐主李存勖召他诣阙,他尚却顾不前。
惟生母杨氏,素善蓄财,积资百万,以为钱可通灵,不妨入朝,遂率子偕行。
一入洛阳,遍贿赂伶宦,且由杨氏入宫,厚赠刘妃金银珠宝,乞为解免。
刘妃即代而转告给后唐主李存勖,极言李嗣昭是功臣,宜加恩贷,伶宦等亦替李继韬乞哀,说他本无邪意,但为奸人所惑,因致误为,后唐主李存勖乃召入李继韬。
李继韬叩头谢罪,泣言知悔,当经后唐主李存勖慨谕赦免,且屡命从畋,渐渐地宠幸起来。
独后唐主之弟薛王李存渥,不直李继韬,屡加面责,李继韬未免感到不安,复贿赂宦官伶人,乞请还镇。
后唐主李存勖不许,李继韬密贻弟李继远书信,令佯装嘱咐军士纵火,冀唐主遣归安抚。
哪知诡谋被泄,立遭枭首,李继远亦受捕伏诛。
乃兄李继俦,前为李继韬所囚禁,至此受命袭职,出来报怨,悉取李继韬产物,并将他妻妾一并夺去,恣意淫污。
李继韬之弟李继达大怒道:“吾兄被诛,大兄无骨肉情,毫不悲痛,反劫他货财,淫他妻妾,此等人面兽心,尚堪与同处吗?”
李继达乃为李继韬服缞麻,使私党入杀李继俦。
节度副使李继珂,又招募市人攻打李继达,李继达自刎而亡。
后唐主李存勖闻此报,即命李继珂知潞州事,便算了案。
越年为同光二年,后唐主遣皇弟李存渥,及皇子李继岌,同往晋阳,迎接太后、太妃至洛。
刘太妃道:“陵庙在此,若同往洛阳,岁时何人奉祀呢?”
因留居晋阳,但与曹太后饯行,涕泣而别。曹太后遂诣洛阳,由唐主迎居长寿宫,还有唐主正妃韩氏,次妃伊氏,也随同到洛,分居宫中,母子团圆,妻妾欢聚,经唐主开筵接风,畅饮通宵,自不消说。
独有这位貌美心凶的刘夫人,外面佯作欢容,暗中非常焦灼。
她本想册为皇后,一意蛊惑唐主,求达奢愿,唐主颇有允意,只因韩、伊两夫人,位次在刘氏上,究不便越次册立,所以随时迁延,怀意未发。
刘夫人屡次设谋,未见成效,前此拟行郊祀,从旁力阻,也是她借端梗议,欲令唐主立她为后,然后再行郊礼。
后唐主李存勖虽改定郊期,终究未定后位,此次韩、伊两夫人,又复到来,眼见得正宫位置,要被她两人夺去,当下情急智生,亟嘱使伶人宦官,运动相臣。
豆卢革素来模棱,自然乐允。惟郭崇韬位兼将相,遇事不阿,平常嫉视伶宦,未易进言。乃转令他故人子弟,往说郭崇韬。
郭崇韬正虑伶宦用事,与己不利,见了故人子弟,谈及后患,故人子弟便答道:“为公计,莫如请立刘氏为后。刘氏专宠,公所深知,主上早有意册立,惟恐公不肯相从。今公能先行陈请,上结主欢,内得后助,虽有千百谗人,也无从撼公了。”
郭崇韬不禁点首,遂与豆卢革等联名上书,请立刘氏为皇后。
徒中后计,无补后来。
后唐主李存勖自然欣慰。
因郊祀届期,郭崇韬复献劳军钱十万缗。
二月朔日,后唐主李存勖亲祀南郊,命皇子李继岌为亚献,皇弟李存纪为终献,礼毕退班,宰相以下,就次称贺,还御五凤楼,宣诏大赦。
过了数日,后唐主李存勖即册刘氏为皇后,封皇子李继岌为魏王。
当时洛都已建太庙,皇后刘氏既受册宝,遂乘重翟车,卤簿鼓吹,行庙见礼。
她本是个脂粉班头,更兼那珠冠玉佩,象服翚衣,愈显出万种妖娆,千般婀娜。洛阳士女,夹道聚观,称美不置。
可惜不合国母身份。
还宫后相率朝贺,只韩、伊两夫人,很是不平,未肯往朝。
后唐主李存勖不得已封韩氏为淑妃,伊氏为德妃。
有诗叹道:
漫将妾媵册中宫,禁掖甘心启女戎。
纵使英雄多好色,小星胡竟乱西东!
这个连父亲都不认的恶毒妇人刘氏既得成为后唐主李存勖的皇后,益复选用伶人宦官,一群小人幸进,宫廷竟而从此多事了。
欲知后来如何,待至下章再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