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我要你，的真心（1/1）
“既然道友如此勉强——”他故意将尾音拖长了半拍，身体向后微微一仰，肩背靠回榻边的软垫上，姿态散漫得像是打算就此睡个午觉，“那就算咯。”
姬灵女一愣。那一愣不是“怔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她的瞳孔猛地收缩，嘴唇张开又合上，眉心的竖纹在一瞬间深了几许。她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她咬着嘴唇的时候在做准备，她抬头看他的时候在做准备，她说出“好”那个字的时候，已经把所有的羞耻、所有的抗拒、所有的不甘，都压进了心底最深的那个角落。可他居然说——算了？
“你耍我。”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不是疑问，是控诉。每个字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尾音微微下沉，像一把刀从空中落了回去，没有劈到任何东西，只劈中了她自己的心口。
李清风摇摇头。那头摇得不紧不慢，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每一寸幅度都刚好够让她看清他脸上那份坦荡荡的无辜。他的表情认真了起来——眉毛不挑了，嘴角不翘了，连眼底那抹笑意都收敛了几分。可那认真底下，却分明还藏着另一层东西，像冰面下的水，看着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并没有。”他顿了顿，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所有人都该明白的常识，“我只是觉得，我这忙帮得太下贱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她的方向：“好处你都得了——寒毒消了，瓶颈松了，突破的机缘近在眼前。”那根手指顿了一下，又点了点自己，指尖落在自己胸口锁骨下方那个微微凹陷的位置，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指尖敲在皮肤上的闷响，“与我，有什么好处？”
姬灵女怒极，一个“你”字脱口而出，剩下的话却卡在了喉咙里。她心道：本宫姿色虽然不如姬南风，但也是差不了多少的。姬南风是公认的姬族第一美人，她姬灵女至少也是前三之列。数百年来，多少天骄俊杰只求能得她一个正眼，多少一方霸主甘愿拿半壁江山换她一顾，她连眼皮都不曾抬过。这具身子，是她守了数百年的最珍贵的东西，比她的修为还要珍贵，比她的性命还要珍贵。你能得到本宫的身子，就已经是最大的好处——不，是恩赐。他居然还一副吃了大亏的嘴脸，坐地起价，跟她讨要好处？
姬灵女强压着心中翻涌的怒火。她能感觉到那怒火从丹田窜上来，烧过胸口，烧过喉咙，烧得她想要一巴掌拍在他那张笑眯眯的脸上。可她不能。她深吸一口气——吸得极深，胸腔扩张到极限，将衣襟微微撑起，锁骨上方的凹陷随着吸气而变得更深——然后用尽全力，将那口裹挟着怒意的气缓缓吐出去。吐干净的瞬间，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漠。
“好。”她抬起下巴，下颌与脖颈拉成一条紧绷的弧线，眼睛重新变回了那口深潭，没有一丝波澜，“你想要什么？”
李清风起身。那动作很流畅——腰腹发力，脊背从软垫上弹起，整个人从散漫的倚靠变成了站立的姿态。他比姬灵女高了大半个头，站起来的那一瞬，阴影便从上方落下来，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他走到姬灵女面前，一步，两步，每一步都不大，却踏得稳稳当当，脚尖落地时，榻面发出极轻微的、木质被压迫时的沉闷声响。
然后身体前倾。
不是猛地凑近，是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压下来。他的胸膛从竖直变成倾斜，肩头的阴影从她的脚尖一路向上蔓延，漫过她的裙摆，漫过她交叠在膝上的双手，漫过她起伏不定的胸口，最后落在她的脸上。他靠得极近——近到他能看清她鼻尖上那一层极细极细的汗珠，近到他呼出的气息已经先他一步扑上了她的面颊。
姬灵女本能地扭向一边。脖颈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猛地向侧方偏转，下巴几乎贴上了自己的肩窝。她将脸颊的正面藏了起来，只留下一侧弧度优美的下颌线，和一只暴露在他视线中的、从耳垂到耳尖都开始泛红的耳朵。
李清风却伸出手，食指和拇指微微张开，将她垂落在肩头的一缕青丝轻轻捏了起来。那动作极轻，指尖只捏住了发丝的最末端，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他托着那一缕头发，缓缓抬起来，抬到自己的嘴边。她的发丝擦过他的指节，滑过他的掌缘，乌黑的发丝在他修长的手指间蜿蜒成一道柔软的弧线。他将那缕发丝放到嘴边，鼻尖几乎埋进了发丝的缝隙里。
深深呼吸了一口。
那一口气吸得极深极慢。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发丝被他的呼吸轻轻扯动，像是有一阵微风从发根吹到发尾。他的眼睛甚至微微眯了起来，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小片扇形的阴影，表情里带着一种近乎沉醉的满足。
“唔。”他的声音从鼻腔里漏出来，闷闷的，带着笑意，“好香。”
姬灵女强忍着那股想要一巴掌扇过去的冲动。她的右手已经攥成了拳，五根手指的指甲齐齐嵌入掌心，在柔软的掌肉上留下几道深浅不一的月牙形红痕。她甚至能感觉到掌心的脉搏在突突地跳动——那是气血翻涌的节奏，是她作为元婴巅峰修士的本能在叫嚣着：给他一巴掌。可她不能。她需要他的帮助，需要他去除自己骨髓深处的寒毒，需要他为自己打开那扇已经关闭了太多年的大门。所以她忍了。把那口恶气咽下去，把那只攥紧的拳头松开又攥紧，把那股涌到指尖的灵力压回丹田深处。
只听李清风在她耳边温声开口。他的声音忽然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秘密。那温热的气息从他唇齿之间溢出，扑在她的耳廓上、耳垂上、耳后那一小片从未被旁人触碰过的肌肤上。那气流是热的，带着他体温的余韵，从她的耳孔钻进去，顺着外耳道向内蔓延，像一条温热的小蛇蜿蜒着钻进了她的颅腔。
“我想要你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