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九十九、指落灯熄，道灭星移（2/2）

红云道人从砍柴挑水开始，学武、修道，再到继承道馆。如今把最后的修为交给白无求，也算给这百年观门，留了最后一点星火。

阁内的金灯，前后一共亮起了二十盏，灯光稳了不过片刻，便齐齐熄灭，象征着道长的灭寂。

随着金灯的熄灭，阁内再次陷入黑暗。

轰隆隆的雷声炸响，震得窗棂微微发颤，惨白的闪电划破夜空，短暂的光亮把九天阁照得一片通明。

电光闪过的瞬间，能看清白无求正盘腿坐在地上，双目紧闭，眉头紧紧皱着，脸色发白，嘴角绷得很紧，额角似有细密的汗粒渗出。

显然他正在拼尽全力消化道长渡来的功力，虽然这是道长仅剩的功力，但也不是白无求轻易能消化的。

更何况还有二十道金灯里承载的道门经文，两股力量在体内冲撞融合、拓展武脉，哪怕有剑灵暗中稳住根基，但也依旧难熬。

雷声落下的同一刻，阁内那二十盏被强行点亮又熄灭的金灯，突然齐齐碎裂，碎片散落一地，再也没有复原的可能。

这一声碎裂，宣告着回龙观的九天阁大阵，彻底废了，自此再无法施展。

那些杀手入观中进行屠杀，灭人满门也要得到的几样东西，其中之一——九天大阵的秘辛，已经彻底得不到了。

阁楼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的风雨声、雷声交织在一起，淅淅沥沥的雨点敲打着窗棂，听得人心头发沉。

叶天霜守在白无求的面前，眼神盯着九天阁的入口，同时也注意四周角落。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回龙观深处的一处小院里，厮杀声早已搅碎了雨夜的宁静，战斗打到这会儿，事件也即将拉下帷幕。

院子里横七竖八躺满了杀手的尸体，跟着中年人一起来的柱下卫，死的死、伤的伤，如今还能站着的，只剩为首的中年男人，和他身边两三个修为最深的心腹。

但这些人加起来，怕是也难以对玉白衣构成威胁。

整座小院的气场，已经完全被玉白衣压在了身下。

此时的玉白衣，一身素白长裙，早已被对手的鲜血染透，又被倾盆大雨反复冲刷，血迹淡了又浓，浓了又淡。

可哪怕衣衫染血、发丝沾湿，她身上那股清冷疏离的气质，半分都没有减损。

她手里的秋思剑斜指地面，剑刃泛着冷冽的寒光，剑气顺着剑身缓缓散开。笼罩住整个小院的气氛，压得对面的几个杀手腿脚发僵，连大气都不敢喘。

雨水顺着玉白衣的发梢、衣角往下落，她眼神平静，没有半分波澜，也没有多余的怒意，仿佛眼前满地的尸体、杀手的胆寒，都与她无关。

“妳到底是什么人？”中年人眼神凝重地看着玉白衣，脸上满是忌惮，看样子被压抑的太厉害，浑身都绷得发紧。虽然做好扑杀的准备，还是忍不住开口，想要给自己壮壮声威。

玉白衣抬了抬眼，语气平淡，没有半分起伏。“你们带人来灭回龙观，连我是谁都没提前查清楚？”

“我们查过你的底细。”中年人心跳加速，思索着脑中的所有情报，“妳在回龙观旁边开了家小酒馆，一身功夫深藏不露，从来不在人前显露。多少富商、官员子弟向妳示好，都被妳拒了，平日里最多做的事，就是站在酒馆门口，望着回龙观的方向，眼神里带着恨意。”

“倒是观察得细致，连我用什么眼神，都记下来了。”玉白衣轻轻扯了扯嘴角，没笑意、没嘲讽，似乎只有一点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