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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3章 恭喜你,你现在又欠我两条命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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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给我准备了礼物,他真是个温暖的人啊。

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连我自己都感到一阵荒谬的寒意。

我不由自主的听话的转动脖子,看向旁边被拉开的停屍柜。

一个。

两个。

三个。

三具停屍柜,被并排拉了出来。

冷气弥漫。

里面,躺着三具身体,三具熟悉中带点陌生的身体。

说熟悉,是因为我认得他们。

每一个都认得,他们是我的家人,解忧工作室的家人。

说陌生是因为他们好像刚刚做过医美,身材和长相都被精修了一点点,身高好像都有一点点变化?

他们静静地躺在那里,闭着眼睛,脸色安详。

就像高级的人偶,或者等待激的————产品?

「这,他们————」

我咽了口唾沫,声音嘶哑。

冯睦走到那三具「身体」旁边,轻轻抚过其中一具的额头,动作温柔:「怎麽样,他们也死了,但我可以让他们再次醒过来。」

他问,声音里带着一种恶魔般的蛊惑,却又奇异地让人觉得真诚:「怎麽样,选择权在你,你希望他们醒过来陪你吗?」

我脑子宕机了:「???」

彻底宕机!!!

问:

让一个死而复生的人最快速接受自己处境的办法是?

不要让他感到孤单,多帮他找几个处境一样的人,一起报团取暖!

冯睦,他真的是————太善了!!!!

我不明白冯睦是如何做到的,但我好像明白冯睦想做什麽了。

理智告诉我,我应该让死去的家人们彻底安眠。

但是,我盯着躺在冰冷的抽屉里的家人们,时间仿若又回到了十岁的那一年,回到了爸爸和妈妈睡去的那一天。

那一天早上,我叫不醒他们!

可这一次,冯睦可以帮我叫醒他们!

太平间里,冷气很冷,我感觉骨头都被冻得冰凉,我真的好舍不得家人们的热气啊!

我缓缓的从抽屉里爬起来,站起身,对着面带微笑的冯睦,缓缓地,缓缓地————

点了点头!

死亡是什麽感觉?

翻开任何一本现代医学教材,你都能找到标准答案。

心脏停跳—一条平直的线在监护仪上延伸,再无起伏;

呼吸终止——胸腔的扩张与收缩归於永恒的静止;

脑电波平直—所有微弱的电流活动彻底消散,如同宇宙尽头的绝对寂静。

三条平行的直线,便是生命签下的最终契约,宣告一切意义与感知的终结。

科学用最客观冷酷的描述告诉你:死亡是生物电活动的永久沉寂,是神经元放电模式的最终消散,是意识赖以存在的物质基础的彻底崩塌。

就像关掉一台精密的仪器,拔掉电源,所有指示灯熄灭,所有程序终止运行,所有数据流归於寂静。

哲学家们则用更诗意的语言描述:

死亡是一扇门,关上後就再无声响;是一个句号,写下後故事便告终结;是一次永恒的沉睡,没有梦境,没有苏醒,只有无垠的寂静。

天文学家甚至能提供一个宇宙尺度的比喻:

就像一颗恒星燃尽最後的燃料,在超新星爆发後坍缩成黑洞,或者悄然黯淡成白矮星,那曾经照耀星系的辉煌光芒,最终归於永恒的黑暗。

宇宙不会记得那里曾有过光,就像世界不会记得你曾存在过。

高斯曾经也相信这套说辞,深信不疑。

那些白纸黑字的定义,那些精密仪器绘制的图表,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用平静语调阐述的理论,共同构筑了一个理性、整洁、可以被理解的死亡图景。

死亡是一场有终点的旅程。

直到那一天,他亲自验证了死亡。

现在,如果他那破碎散逸的灵魂还能够组织起连贯的语言,他会告诉你这他妈都是狗屁。

是坐在温暖客厅里品尝着热茶,透过双层玻璃窗观赏窗外暴风雪的人编造的童话。

是为了让自己能够接受「终有一天我也会永远睡去」这个事实,而集体创作、集体传唱、集体相信的安眠曲。

是懦弱,是自欺,是人类面对终极未知时的一厢情愿,是科学在触及自身能力边界时最傲慢最自大的谎言。

他们根本不知道死亡的真相,他们懂个屁的死亡啊!

真正知道真相的人一都已经死了。

而死人,按照科学的说法,是不会说话的。

那麽,真正的死亡,是什麽样子的?

首先,你会感觉自己的身体碎了。

不是骨折,不是撕裂,是更彻底的、概念层面的崩解。

就像有人把你的身体塞进一台高速运转的破碎机,骨头、肌肉、神经、脏器————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被碾成齑粉。

但诡异的是,你还能「感受」到。

不是用已经粉碎的神经末梢,不是用已经蒸发的痛觉中枢,而是一种残留的脱离了肉体却又似乎被肉体最後状态所锚定的「知觉回响」。

你能「感觉」到均匀散布的属於你身体的「粉末」,每一粒,都在向某个已经不存在的中枢,反馈着极端锐利、极端纯净、无边无际的一痛。

纯粹的痛。

不附带受伤的愤怒,不附带病弱的哀怜,仅仅是「痛」这个概念本身,以百分之百的浓度,灌满了你残存的感知。

而灵魂,或者说是意识,随便科学怎麽定义这个无法被秤量,无法被观测的玩意儿吧,也跟着身体一起碎了。

碎成无数片。

然後,每一片碎片都被塞进了一个独立的小黑屋里。

不是监狱,不是牢房,是更纯粹的东西一绝对的、密不透风的、连时间都无法渗透的黑暗空间。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边无际的黑,和同样无边无际从碎片核心不断辐射出来的痛。

每一片碎灵魂,都在各自那绝对孤立的小黑屋里,疯狂地无声地嚎叫。

不是用声音,死亡剥夺了发声的器官,而是用「存在本身」在嚎叫。

那是直达本质的哀鸣:我要完整!我要出去!我要————不那麽痛!

高斯形容不出来这种痛。

毕竟,他活着的时候从未感受过这种性质的痛苦。

就像他无法用一杯水的重量来对比整片海洋的质量,无法用一根蜡烛的光亮来想像超新星爆发的光芒。

活着的时候,最痛能痛到什麽程度?

分娩?烧伤?被淩迟?

不,这些痛都还有「限度」一痛到极致,大脑会启动保护机制,让你昏迷,让你休克,让你暂时逃离。

哪怕这些防线全部失效,最後还有「死亡」这张终极底牌可供逃离。

死亡被预设为痛苦的终点站,是无论如何都能抵达的避难所。

可他妈的,高斯现在已经死了啊!

他已经服下了那剂「终极止痛药」,已经抵达了那个预设的「终点站」。

然後他发现,这里不是安宁的虚无,而是更密集、更纯粹、更无处可逃的痛苦刑房!

他还能往哪里逃?

总不能————再活过来逃避这种死後之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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