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1章(1/1)
江一鸣与徐宇桐两人均面色肃然地点头应下:“明白。”
至于其他的话,无论是解释、抱怨还是讨论,三人都没有过多交流。
江一鸣懒得再多说什么,因为他心里清楚,那份核心的调研报告早就报给了李玄章,是李玄章出于各种考虑一直压着不批、不推动,才导致了问题积累和如今的舆情爆发、被动局面。
而李玄章也懒得多言,他认为眼下这棘手的局面,很大程度上就是江一鸣“捅”出来的——如果不是江一鸣主导把那些如此刺眼、敏感的环保问题拍成短片公之于众,舆情何至于如此汹涌?杜书记又怎会在会上当众发这么大的火,让自己如此难堪?他现在推动这项工作,纯粹是迫于压力,不得已而为之。
江一鸣从进入省长办公室到出来,前后总共也就十分钟左右。
不过,他对此并不在意。无论李玄章内心如何不满、如何归咎,最起码,这项关乎民生、关乎长远的工作,终于被摆上了最高议事日程,并且得到了强力推动的指令。这,正是他最初想要达到的结果。
随后,江一鸣立即投入工作,亲自审阅、修改、完善方案草案,逐字逐句推敲,与环保厅的专家骨干反复商讨,忙碌至深夜。最终,在第二天早上上班前,一份内容详实、措施具体的《全省人居环境整治三年攻坚行动实施方案(初稿)》便已完成,并迅速报送到李玄章案头。
李玄章仔细审阅过后,虽然觉得其中一些指标和问责条款过于严格,可能会在短期内影响一些地方的经济发展速度和招商引资,但考虑到眼下舆情仍未平息,杜家乐那边也明显憋着一股火正等着看实际行动,他也不好再提出明显的修改或反对意见,只得在文件审阅单上,签下了“原则同意,请按程序提交常务会审议”一行字,并署上了自己的名字。
随后,省政府迅速召开常务会议,专题审议这份实施方案。会上,个别领导从不同角度提出了一些意见,但大多是一些细枝末节的修改或表述上的斟酌,总体上并未动摇方案的框架和核心要求。
方案很快获得通过,并在根据会议意见稍作修改后,以省政府党组的名义,正式报请省委常委会审议。
杜家乐对此事特事特办,当即召开省委常委会专题审议,并提出了“一天之内完成程序、一周之内全面铺开、一月之内初见成效”的硬性时间要求。
第二天,省委、省政府便联合印发《关于坚决打赢人居环境整治攻坚战的紧急通知》。
通知要求,各地市党委、政府主要负责同志必须亲自挂帅、靠前指挥,严格落实“一把手”负责制;对整治任务实行清单化管理、项目化推进、节点化考核;凡因推诿扯皮、敷衍塞责、弄虚作假导致整治不力、问题反弹的,一律依规依纪严肃追责问责,坚决做到“不打折扣、不搞变通、不留死角”。
文件措辞之严厉、要求之具体、时限之紧迫,近年来罕见。
文件印发后,各地市闻风而动,但反应和力度却各不相同。
江一鸣选择亲自下沉到基础较好的临江市进行现场指导。
市委书记郭临野曾向他允诺,要在临江市先行试点。这一次,郭临野展现了极强的执行力和政治魄力。
临江市不仅迅速将人居环境整治工作纳入年度综合考核核心指标,更是将环保工作的地位提到了空前高度,出台了一项被外界视为“史上最严”的环保考核办法:实行环保“一票否决”制——凡环保考核不达标的区县和部门,年度综合考评直接归零;凡环保整改任务未按期销号的,相关责任人一律暂停提拔使用;凡被省级以上媒体曝光、造成重大负面影响的,对主要责任人一律先行免职、再依纪依规审查。
临江市上下加班加点,迅速制定了详细的整治任务分解表、时间路线图以及配套的考核细则。
江一鸣在临江市待了两天,与郭临野及班子成员深入商议,如何将“一票否决”这把利剑真正嵌入干部实绩档案,形成长效震慑。经过反复推演、数易其稿,最终敲定了“三挂钩”机制:环保考核结果与干部选拔任用直接挂钩、与单位及个人绩效奖金发放刚性挂钩、与年度评优评先资格全面挂钩。
江一鸣带着临江市的初步经验离开后,临江市迅速将这套方案提交市委常委会研究,最终形成正式文件下发各县区严格执行。
临江市的“铁腕”方案一经媒体披露,立即在全省引起了巨大反响和热议。
有人认为临江市这是“自断后路”的豪赌,把干部的政治前途完全押注在环保成效上,可能挫伤干部积极性;有的则在私下嘀咕,说这哪里是在整治环境,分明是拿干部的乌纱帽当靶子练手,是典型的“问责主义”。当然,也有不少干部群众拍手称快,认为唯有如此严厉的问责机制,才能倒逼真抓实干,真正推动环保整治落地见效,造福于民。
而与临江市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有些地方依然故我,把省里下发的紧急通知和方案当成了“纸面落实”的过场文章。例如洪山市,市委市政府既没有召开专题会议深入研究部署,也没有结合本市实际制定任何具体的市级落实方案或细则,仅仅是将省里的文件原封不动地转发至各县区,便再无下文,仿佛一阵风吹过,了无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