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9章 谈判小组(2/2)
这一点,他从李堂主点将他名字的那一刻就清楚地意识到了。
这次谈判,表面上是解决一艘潜艇的技术性问题,实际上是大国博弈的一个浓缩战场。谈好了,不仅能顺利解决潜艇事件、在国际上树立维护主权和海洋权益的典范,还能在经贸和军事议题上打开新的局面。
谈砸了。
当然,有这么多底牌在手,谈砸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哪怕只是在某个细节上被对方钻了空子,都是不可接受的。
而这一切的关键,在于人。
谈判,说到底,是人跟人之间的较量。
对方会派出什么样的阵容,他大致能猜到,都是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手,彼此之间的底细都门儿清。
他这边的团队,必须每一个人,都是能独当一面的悍将,同时又能在整体配合上形成合力,少一个短板,就多一分胜算。
肖道林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让秘书把近期所有涉及国际关系的重要文件、对方主要谈判人物的背景资料、以及国内相关领域的专家名单全部找了出来。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杯接一杯地喝着浓茶,对着那份专家名单反反复复地琢磨。
外交层面,必须有一个人。
这个人要熟悉中美关系的来龙去脉,要对米国外交系统的运作逻辑和谈判风格了如指掌,同时还要具备极强的临场应变能力。
肖道林的目光在几个名字之间来回移动,最终落定外交部副部长曾海洋。曾海洋在外交系统摸爬滚打了三十多年,从北美大洋洲司的科员一直干到副部长,经历过银河号事件、南联盟使馆事件、南海仲裁案等一系列重大交锋,是那种越是高压越能沉得住气的性子。
经贸层面,也需要一个硬手。
最近几年经贸摩擦不断升级,从关税战到科技战,从实体清单到投资审查,对方的工具箱几乎翻了个底朝天,我们这边也打出了一套组合拳。这个人必须对双方的经贸政策、产业格局、以及世贸组织规则都烂熟于心。
肖道林几乎没有犹豫,就在名单上写下了“杨艺”两个字。国院经济委副主任杨艺,是国内少有的既精通宏观经济又深谙国际贸易规则的复合型人才,去年那场举世瞩目的中美经贸高级别磋商中,杨艺在关税对等取消议题上的表现堪称教科书级别,连米方那位以强硬着称的贸易代表都私下里对他竖过大拇指。
军事层面,傅将军在刚才的会上已经明确表示,军委会派出一位得力干将参与谈判。
肖道林在名单上写下了“谈南歌”三个字。谈南歌是军方联合作战参谋部的副职,少将军衔,年纪不算大,却是军方近年来重点培养的复合型人才。他既有一线部队的实战经验,又有战略规划的理论功底,更重要的是,他还全程参与了这次潜艇围堵行动的作战指挥,对海上的每一个细节都了如指掌。如果米方想在军事议题上玩什么花样,谈南歌就是那道他们越不过去的铁闸。
国际法层面,肖道林想到了两个人。
马玉夫和丁晓林。
马玉夫是华夏国际法学会的副会长,长期研究海洋法和武装冲突法,在国际法学界享有极高的声誉,他的文章多次被《海牙国际法评论》等顶级期刊刊载,在国际法庭上也有过出庭经验。
丁晓林则是专门研究国际经济法和世贸组织规则的权威,对反倾销、反补贴、知识产权保护等议题有深入的研究。
这两个人一个主攻公法、一个主攻商法,配合起来正好能覆盖这次谈判可能涉及的所有法律维度。
加上他自己,正好六个人。
肖道林把这份名单看了又看,总觉得还缺点什么。他拿起笔,在名单下方画了一条横线,陷入了沉思。
缺什么呢?
缺一个对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有最直接、最全面了解的人。缺一个能从地方一线的角度,把事实和证据讲得清清楚楚、让对方无从辩驳的人。缺一个,本身就自带分量、能让对方在心理上就先矮三分的人。
他的脑子里闪过路北方这个名字,但又觉得有些不太常规、让一个地方省长直接进入国家级的对外谈判团队,这在以往的先例中并不多见。
肖道林想了想,拿起电话拨给了郑哲。
“郑哲同志,谈判小组的人选,我初步拟了一个名单,想请你帮忙参谋参谋。”
肖道林把自己定下来的六个人一一报了出来,然后说出了自己的困惑:“我总觉得还差个梳理整起事件的人,您帮着推荐一个。”
电话那头,郑哲安静地听完,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话。
“你把浙阳省省长路北方加上!他最合适。”
肖道林微微一愣。
郑哲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过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道林同志,你想,这件事的祸根在哪里?在浙阳,在静州。许得生那帮人在静州盗采我们的稀土资源,被路北方抓了个正着,这才牵出了后面这一连串的事情——境外势力的介入、海上货船的异常活动、潜艇的潜入、以及后来那一整套舆论战的布局。这件事的源头、脉络、证据链,没有人比路北方更清楚。”
肖道林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
郑哲继续说道:“而且,还有一层更重要的原因。路北方这个人,在西方是有影响力的。他之前在浙阳处理过好几次涉及外资企业的重大案件,每一次都办得既有法度又有分寸,西方那些主流媒体虽然立场跟我们不同,但对路北方个人的评价普遍不低,认为他是一个讲规则、重证据、不好糊弄的对手。而且,路北方在非洲事务的处理上,相信你也听说过,那就是传奇。你让他坐在谈判桌上,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施压。连路北方都来了,说明华夏方面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和掌握的证据深度,远超他们的想象。”
肖道林听到这里,眼前豁然开朗。
“你说得对。”肖道林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是我之前想窄了。路北方,必须进这个名单。”
他挂断电话,拿起笔,在名单的最下方,郑重地写下了第七个名字:路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