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阴陵血战(2/2)
旗下,成廉与徐庶策马当先,身后七千铁骑如同洪流,马蹄声震耳欲聋。
“怎么……怎么来得这么快……”袁谭的嘴唇剧烈颤抖着。
“大王子!”
文丑的声音从城下传来。
他策马立于城门内侧,身披重甲,手持三叉枪,仰头望着城头上的袁谭,声如洪钟:“末将率骑兵断后!请大王子速速率步卒东撤!”
袁谭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报——!”
就在这时,一队斥候从东面飞驰入城,滚鞍下马,单膝跪地,气喘吁吁道:“启禀大王子!大王使者到!”
袁谭浑身一震。
父王的使者?
他猛地转过身,只见一名蓬头垢面之人随斥候快步登上城头。
那人来到近前,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封火漆密信:“大王子,大王急令!”
袁谭一把夺过密信,手指颤抖着拆开。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吾儿显思,冀南张辽率十万明军攻我平原,尔速撤淮南,回防徐州!”
速撤。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袁谭脑海中炸响。
再看密信上的时间,他的手剧烈颤抖起来,信纸在他指间簌簌作响。
这是数日前的军令,为何今日才送到?
“这是八日前的军令,为何今日才送到?”
袁谭猛地揪住使者的衣领,眼中满是血丝,嘶声怒吼。
使者跪伏于地,浑身颤抖:“启禀大王子,臣于八日前奉大王之命,携此急令飞马南下。本可在五日前送到大王子手中,可在快抵达淮南时,遭到不明身份之人截杀,护卫死伤殆尽,臣……臣侥幸逃得一命,才……”
后面的话,袁谭已经听不清了。
他只听到“五日”两个字。
五日。
这道军令整整晚了五天才送来。
也就是说,父王五日前便命他撤军了。
可他没有收到。
是谁,到底是谁截杀使者?
“大王子!”
文丑的声音再次从城下传来,焦急万分:“成廉、徐庶已近在咫尺!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袁谭浑身一震,从无尽的恨意中回过神来。
他望向西面那片越来越近的黑白浪潮,望向那面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的“明”字大旗。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错过了最佳的撤离时机。昨日文丑便劝他连夜撤军,可他因为不甘心,因为还做着杀回寿春的美梦,没有听。
如今,成廉、徐庶已经杀到眼前了。
而他麾下这两万八千残兵,真的能全身而退吗?
“撤……”
袁谭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全军……东撤徐州!”
“诺!”
身旁的将领们如蒙大赦,纷纷冲下城头去传令。
袁谭最后看了一眼西面那片越来越近的黑白浪潮,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
然后,他在亲卫的搀扶下,踉跄着向城下走去。
……
阴陵城外,旷野之上。
两支骑兵已绞杀在一起。
成廉依然沿用昨日的战术,天狼骑缠住文丑的鬼骑,辅骑则在徐庶的率领下,与齐军轻骑厮杀。
双方其实都是疲惫之师,可明军骑兵挟昨日大胜之威,士气如虹。
而齐军骑兵,却因寿春之败士气低迷,此刻不过是在文丑的严令下勉强支撑。
战场上,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马蹄声、金属碰撞声、惨叫声、嘶吼声,汇成一片死亡的悲歌。
成廉挥舞着一根狼牙棒,一棒砸落一名重甲鬼骑,声如惊雷:“文丑匹夫!昨日让你跑了,今日你还跑得了吗?”
文丑一枪逼退两名天狼骑的围攻,虎目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嘶声大吼:“成廉!你这个无胆鼠辈!可敢与本将单挑?”
“哈哈哈!”
成廉大笑,又一棒砸落一名重甲鬼骑,极具挑衅道:“你过来啊!”
“啊——!”
文丑怒不可遏,催马向成廉冲去。
可天狼骑立刻蜂拥而上,将他团团围住。
昨日的一幕,再次重演。
然而这一次,文丑的心却比昨日更加焦灼。
因为昨日他只是要掩护大军撤退,只要鬼骑能撤出去,便不算败。
可今日,大王子还在城中,步军还在集结,他必须拖住这支明军骑兵,为大军争取时间。
哪怕明知不敌,也必须死战到底。
“齐鲁鬼骑,死战不退!”
文丑嘶声怒吼,手中三叉枪化作一道道青色的利芒,在明军阵中左冲右突。
一枪刺出,将一名天狼骑挑落马下。
反手一扫,又将两名明军骑兵扫下马背。
鲜血溅了他满脸,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疯狂地挥舞着长枪,如同一头被困在绝境中的猛虎,在做最后的挣扎。
而六百齐鲁鬼骑也在拼命。
这些重骑兵虽然疲惫不堪,虽然战马的马力已近极限,可他们依然死死咬住天狼骑,用最后的力气,为城中的步军争取时间。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拼命,战场的局势都在一点点向明军倾斜。
因为明军骑兵太多了,且士气越来越高。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太阳从东面的地平线上升起,将整片旷野染成一片刺目的金红。
“轰隆隆……轰隆隆..”
忽然,一种更加沉重、更加骇人的轰鸣,从西面传来。
那轰鸣不同于轻骑奔腾的声响,更加沉闷,更加整齐,仿佛不是马蹄声,而是大地本身在咆哮。
正在激战的双方骑兵,都不由自主地放缓了手中的动作,下意识地循声瞥去。
只见,西面的地平线上,一道黑色的钢铁洪流正缓缓浮现。
那洪流的速度并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可阻挡的磅礴气势。
阳光照在那片洪流上,反射出刺目的寒芒。
那是重甲骑兵。
数以千计的重甲骑兵。
他们人马皆披重甲。
骑士全身铁甲覆体,只露出两只眼睛;战马也披着厚厚的铁甲,只露出四条腿和马口。
他们如同一座座移动的铁山,每一步都踏得大地震颤。
铁甲在阳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寒芒,如同一片移动的钢铁海洋。
而在这支重甲骑兵的最前方,一面玄色的“明”字大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旗下,一个铁塔般的身影策马而行。
他身披铁浮屠重甲,手持一对重达八十斤的镔铁大戟,戟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那幽深的骑面眼孔深处,是一双铜铃般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前方的战场。
他就是北明已吾侯,典韦。
大明虎卫军统领,零一号铁浮屠